第64章 距离下雪，已经不久了

“……”

姜妤无言的回看了君时书一眼，在他催促的目光下，不急不缓的解释道：“就是为了让他们亲近百姓和流民，减少两者之间的摩擦矛盾成因。”

“……我想，高高在上如九皇子殿下，应该不知道这些寻常兵众，是怎么行事的吧？”

说起这个，姜妤记得最清楚的还是没被姜家找回之前，那时候满村子里的人，最怕的无异于官兵衙役们上门。

一旦上门，那门必定会被拍得砰砰作响，不解释的直接被踹废了也是的，和百姓们交谈时也是不耐烦，一个说不好就动手。

经常给百姓们造成很大的压力，如此，百姓其实是不信任兵将的。

百姓都如此，从百姓变为流民的人们更不会相信。

推己及人，“因而前两个练习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第三个。”

不能让流民们处在战战兢兢的环境中，刚开始可能会因为想活下去，因为畏惧只能委曲求全，后面有吃的了，确定能活下去后就会有不满，渐渐的不满就会加剧。

轻一点的，起冲突。

严重一点的，造成动乱。

姜妤想的是，既然事情都交给她来办了，那就得先把可能会遇见的问题掐死在摇篮里。

“这个理由，殿下可还满意？”姜妤说完，看向君时书。

君时书一时之间没有找到话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也一连让他想到了很多，比如有的将领治军严谨，不扰民，战时守的城池就不容易被破，事后总听闻百姓们和将士们一起守城的事迹。

反之……

原来这其中，是这个原因。

不只是他，就连旁边的几个官员都不由得思索起来。

萧丛安亦是。

今天的姜妤，挺让他刮目相看的，不过，也仅此而已，他可没忘记对方还是个性格恶劣的女人。

对方对他做的那些事，他是不会忘记的。

姜妤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见他们没说话，也不催，就算他们不说话，她也知道，他们这是没有异议了。

眼下，事情过半，只欠……

她仰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间段应是一天最明亮的时候，此时比早上刚来时还要阴沉。

距离下雪，已经不久了。

……

城外。

吴金花等人从城门出来时还是因为人数过多，被流民们注意到了。

流民们先是有些骚动，心中难免生出了些许期待来，期待从里面有人出城来救救他们。

可当他们翘首以望，心里期待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群衣衫褴褛，身形瘦弱得堪比他们的人。

心中的期待瞬间破碎。

“呜呜。”有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的人当即就哭出了声，“不是来救我们的，是被赶出来的……”

在他们到来之前，是有先到的流民混进城里的去的，比如萧李氏和萧丛染。

城门戒严和关闭城门是最近两天才开始的。

看到吴金花等乞丐，流民们自动认为是之前混进去的流民被发现，现在被赶了出来。

“朝廷和官府，是不打算管我们的死活了。”听到有人哭，其他人也悲戚起来，“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吗。”

有抱着襁褓的瘦弱妇人麻木的咬破自己的手指，把几乎已经快要挤不出血来的指尖伸进襁褓中婴孩的口中。

“除了等死，还能有什么办法么。”她表情麻木，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亮，亦没有了希望，“现在，我们也没有力气继续往下一个城池求生了。”

吴金花等人就是在这样悲戚声中，融入到了流民中，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妇人以血喂婴孩的举动，她抑制住了想要上前帮助的冲动，找了个身份。

其他乞丐也没有轻举妄动。

都只是分散开来，找了个地方安静的坐下，同时也是在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

要找，就要先找面善的。

这是姜妤姑娘说的。

知道姑娘叫姜妤，还是他们被拦在城门处，传令兵回来时告知他们的，还说姑娘身边站的人就是九皇子。

姜妤这个名字，他们也不会没听说过，可现在他们亲自和姜妤接触过，已然不信那些谣言了。

静坐了差不多半柱香时间，先前被扰乱了心绪的流民们在哀呼过后，也没了力气，心如死灰的枯坐着。

见他们已经冷静了下来，吴金花等人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始行动起来。

“想救你孩子么？想活下去么？想吃馒头么？想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么？”吴金花第一个靠近的，就是那个用自己血喂孩子的中年妇人。

她一靠近，不等对方生出戒备，就一连扔出四个问题。

年轻妇人一下子就被他问懵了，好一会儿迟缓的大脑才开始转动。

“你是说，吃的？”年轻妇人问，“你有吃的？”

吴金花：“我没有。”

中年轻妇人眼中乍起的光芒又渐渐灰败下去。

“但很快，你就会有吃的了。”吴金花说，在年轻妇人麻木，不信的目光下，她道：“圣上已经把救治你们的事交给了九皇子。”

“九皇子和姑娘找来我们，让我们出城给你们带消息。”

“半个时辰后，城门就会打开，到时姑娘就会带着兵将就出城，来施粥和帮你们搭帐篷。”

“现在他们正在里面准备这些事宜，特意找我们这些乞丐来，是怕你们等急了，让我们来安抚你们的。”

“以及，让你们配合我们。”

“姑娘说了，等她在城墙上，看到我们这里准备好后，她就立即命人打开城门来施粥和搭帐篷。”

“你，愿意配合吗？”

“愿意！愿意，我愿意！”年轻妇人这时候已经别无他法了，就算吴金花说的话里，有让人怀疑的地方，她也不认为朝廷救治流民这种事，会让一个什么姑娘参与进来。

他们也从未听说过什么名声大噪的姑娘事迹。

以往朝廷也不是这么行事的。

可任凭吴金花的话听着再怎么让人怀疑，已经走投无路，只剩下绝望的年轻妇人也愿意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她不想今晚被冻死在这里。

其他人已经坚持不住，要活不下去的流民几乎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的吴金花等人，心里底气更足。

将近半个时辰，即将就要到他们同姜妤约定的时间时，他们成功完成了任务。

每个人身后，都跟着近百个流民，很有规律的各自聚在了一处，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城门处，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只等城门打开，乞丐们口中的姜妤和九皇子带领将士出城施粥，搭帐篷。

他们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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