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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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尽蹒跚路，几人欢笑愁。
大殿中柳秦鸣再次向絮华与霁渊道了谢，并承诺与霁渊他们结盟，自此两人算圆满完成了任务。如若与魏霁坤打起来，他们也算没了后顾之忧。
柳秦鸣想要多留二人几日，但考虑到面临决战的时日已经不多，霁渊谢绝了柳秦鸣的好意。
两人带着戈九和奎邱返程那日柳秦鸣没来送他们，他忙着解决‘狄鬼’抓捕后的后续问题，倒是南幽蓝来送了他们一程。
“絮华、霁渊在此别过，相信不久后我们还会见面的。”南幽蓝的笑容一如初见般清澈爽朗。
絮华眉眼含笑，这段日子的相处两人已经是非常好的朋友，如果说在来狄戎之前只是点头之交，现在则是可以交付生死的那种。“幽蓝你和秦鸣也保重，帮我给他告个别。”
霁渊同样颔首：“保重。”
回程的路上，霁渊问道絮华：“那个空城围困的计谋你是如何想出的？”不得不说效果好得出奇，这也是霁渊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太子妃还有如此谋略。
絮华骑在马上任由迎面的微风轻拂，闻言思索了一会无辜的看向霁渊，“就那样想到了，能帮助到殿下我很开心。”
霁渊笑笑没说话，记忆似乎回到离开南疆前日的夜晚，对方自信的站在自己面前说：“殿下带上我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可不就是意外收获。
四人到达牧宛城的时候恰巧遇上整理商队准备离开的温怀宇一队人。
“齐渊公子、齐夫人真是巧啊。”温怀宇笑呵呵的向两人打招呼。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温老爷。”
温怀宇感慨道：“‘狄鬼’袭击牧野城，之前狄戎皇让所有人离开了牧野城，我等便一直留在这牧宛城整装商队购买货物了。几位这是打算回南疆？”
霁渊点头：“正是。”
“不如结伴一同归去？我这在牧宛城也待得差不多了。”
霁渊思忖一会便答应了。跟着温怀宇的一路其实是非常有趣的，他走南闯北多年，本身拥有很多见识，一路上听着他讲述各地有趣的事情不失为一件乐趣。
霁渊更是有意无意将话题扯到各地居民现状上，通过温怀宇也了解了许多大衍各地老百姓们的现状。
回程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等到南疆分别的时候絮华还因温怀宇说的故事听的津津有味。入了关又是一阵告别，四人回到了镇南将军府。
刚进府里便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阿姐！阿姐！你们回来了！”
絮华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不是凤絮和又是谁？眼里闪过惊喜，絮华一把搂住跑过来的弟弟：“絮和你怎么会在这里？”
凤絮和长高了不少，已经到絮华达到胸前的位置，他挠了挠头同样不解：“我也不知道，父亲突然就将我送到这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三日前。”
其实三天前他刚来不是在这镇南将军府的，带他来的人先是找了大哥凤絮逸，只是凤絮逸在南疆并没有自己的宅院，都是住在军营里，后来是镇南大将军阮云荆开口让他住在府上的。
“他们都说阿姐和太子殿下出去了，去了哪却没人告诉我。”
霁渊和絮华去往狄戎是保密的事也难怪凤絮和不知道。
“父亲有和你一块来么？”
“没有。”
絮华一怔也觉得自己想太多，凤相在上京又怎么走得了？恐怕将絮和送过来已是不易。
凤絮和看了看霁渊疑惑地拉着自家姐姐，“阿姐我不明白，太子殿下明明没死，为何全天下的人都说太子殿下生死未卜？为何父亲又要将我送到这里？”
絮华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自己弟弟的问题，霁渊却是摸了摸凤絮和的头很直接的道：“因为有人想要孤死，因为在这里比较安全。”
凤絮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为何父亲不在这里？”
霁渊：“凤相也会来的，你只是比他先行一步。”
随后的时间絮华陪自家弟弟说了会话，霁渊则是与阮云荆又进了书房。
一连几日霁渊都在进进出出忙不停歇，絮华也是经絮和提起才想起母亲的忌日，去年的忌日他们兄妹三人陪着父亲去的，今年就只剩凤相孤身前去了。絮华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凤絮和同样不好受，古人注重孝道，以往他虽然在书院但每逢母亲忌日这日凤相都会让人将他接回家的。
“阿姐母亲忌日后父亲会来南疆么？”
絮华不忍心弟弟失望便道：“会。”
“阿姐骗人，这几天我在想，若是父亲能来一定和我一块来了。”凤絮和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很多事情虽然他还不懂，心里却多少清楚一些。“我还能再见到父亲么？”
絮华好笑的拍拍凤絮和的头：“会的，阿姐向你保证，我们一定能见到父亲的。”
有过几日絮华同样忙碌了起来，戈九向她又送了一箱账本，絮华每天泡在霁渊的书房里帮他看账本无心关注其他事情，直到管家跟她说凤絮和失踪了。
听到凤絮和失踪消息的时候絮华大脑一空，虽然跟自己这个弟弟相处的时日不多，每次就那么匆匆几日，但絮华知道凤絮和虽然小孩心性喜欢闹腾但还是很乖的，定不会无故失踪。
慌忙的想要跑出府寻找却被多日不见的霁渊拦下了。“府中的侍卫已经派出大半寻找絮和了，你先别急。”
看见霁渊絮华的心安定不少，却始终想不通：“絮和怎么会失踪？”
同霁渊一块进来的莫华眼神闪了闪，心虚的没有说话。
絮华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霁渊是与莫华一块进来的，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还有府中照顾絮和的奴仆。
她将目光投向了奴仆，奴仆吓得哆嗦一跪连忙道：“娘娘明见不关小人的事，絮和公子是和莫华姑娘一块出的门......”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絮华已经眼神冰冷的看向莫华“怎么回事？”
为何凤絮和会与莫华一块出门？
莫华心虚的往后退了半步，随后拉着霁渊理直气壮道：“谁让你怎么当人家姐姐的，我看他挺无聊就带他出去玩了，谁会想到会出事......”后半句是对着霁渊说的，等莫华说完故事，语气有说不出的委屈。
絮华不语，如果说之前对莫华是不喜欢，现在则是有几分厌恶了。明明是与萧尔一样的面容，为何差距这么大？
凤絮和从来不是主动招惹是非的孩子，真相是如何絮华没兴趣追究，现在首要的是找到凤絮和。
最后找到凤絮和时算是有惊无险，除了脸上有点擦伤，其他能跑能跳没什么问题。
絮华帮凤絮和处理着脸上的擦伤，看着凤絮和龇牙咧嘴的表情简直都要气笑了。“这么点伤口也痛成这样？”
“阿姐你不懂，你说我这样会不会毁容啊？像我这么英俊潇洒......”
“行了”絮华没好气打断他，“说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叫什么莫华的姐姐，非拉着我出去玩。她还诋毁阿姐你！说阿姐根本不在乎我，整日不知道忙什么都不管我。”
“后来，我就硬是被她拉出去拉呀，我觉得她脑子就是有病！”
凤絮华眼睛瞥了絮和一眼：“书院就这么教你的？不许说脏话。”
凤絮和悻悻咳嗽一声。“后来在街上有人调戏她两句，她直接动手抽了那人一鞭子，然后那人肯定怀恨在心了呀，那人的侍卫将我们围住，她打不过便说回去搬救兵，把我一人留在那了......”
凤絮和现在只要回想都觉得艹蛋，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非拉着自己出门，出了门惹了事还丢下自己跑了......想想都不爽。
絮华将凤絮和的伤口处理好开口笑道：“好了，以后你就绕着她点，还好人家没有将你怎么着。”
光是想想絮华都感到后怕，要是凤絮和出了什么事，让她如何向大哥与父亲交代？
晚些时候凤絮逸听闻消息也过来了一趟看望凤絮和，见人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
凤絮和很不开心，“我怎么可能有事。我可是要在这里保护阿姐的！”
凤絮逸闻言一笑：“你少让絮华操心就算好事。”
凤絮和不服嚷嚷着：“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让阿姐操心。”
絮华在旁边跟着调笑：“嗯，连擦伤都觉得痛的男子汉大丈夫。”
凤絮和脸色涨成酱红色，凤絮逸则是毫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这事之后絮华可以说很不待见莫华，只要能少接触就决不多接触。
莴丽与大衍的战争一路已经蔓延到了莴丽庆都城，如果庆都城破了，就是之后的延旗，而延旗之后就是王都！
看着快要打到家门口的大衍官兵，莴丽的实际掌权者大皇子南幽冥只觉得头疼欲裂，一次交锋的失败，让大衍的官兵占尽先机，之后莴丽的官兵更是节节败仗。
朝臣联合上奏向南幽冥谏言如果庆都城破了，请求南幽冥往东撤离，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有大臣认为这时候如果向大衍递交投降书，大衍说不定会停止进攻，如同几十年前一样，大衍的皇太祖不就因为他们投降心软撤兵了？
至于投降后来日方长，大不了他们再签署封和平条约，等休养生息后有的是机会。
魏霁坤收到莴丽送来投降书的时候只是不屑的笑笑，不将莴丽连根铲除还等着他们卷土重来？
他回信给进攻莴丽的猛将只有三个字“斩来使。”
三个字已经说明他的态度，也注定了大衍与莴丽不死不休。
又半年，南疆的发展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谓州再次因为长期缺水导致干旱，原本去年已经干旱过一次的谓州雪上加霜，满城三分之二都是难民。朝廷因为与莴丽的战火花了许多军饷，竟是无暇赈灾谓州。
然后不知从哪放出的风声，说是南疆富裕，因为距离不是很远，许多难民选择了南下南疆。霁渊将来的这些难民符合条件的全部招募进了军队，一来解决的这些人的温饱问题，二来南疆的军力再次得到扩充。
絮华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意外竟然看到了霁渊，要知道近一段时间霁渊一直是在忙着收编难民。
霁渊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去了哪里？”
“与雨晴姐一块出门逛了逛。”
霁渊回想了一下：“钟员外家的千金？”
絮华点头，还有可能是她的未来大嫂。半年来凤絮逸与钟雨晴的关系升温不少，依絮华看，钟雨晴对自家大哥已经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
钟员外对自家大哥应该也是满意的，可是少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凤絮逸还取不了钟雨晴，毕竟凤相人还在上京。
“我已给父亲写了信，可是到现在都没回信，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
若是凤相看到那封信应该会很高心的，毕竟凤絮逸总算开窍，有了心仪的女子。
这一年因为与莴丽的战火，魏霁坤没有举办春狩，也取消了今年各国朝贡。絮华原本打算借由各国朝贡拜托狄戎的使臣想办法将凤相弄出来的计划也就就此搁置了。
霁渊安慰道：“如果过凤相出了事孤的人会第一时间传信过来。”
过了会又对絮华说：“收拾一下，我们出趟远门。”
絮华疑惑：“远门？”
说是远门就真的是远门了，霁渊带着她以及四个侍从一块去了曲阳，四个人当中只有戈九是她熟悉的，其余三人都没见过。
在曲阳又换乘了船一路往北，到了湘南。
按霁渊的话说魏霁坤现在是没功夫盯着他要他的命的，两人如同约好一般默认了莴丽覆灭之后有一场属于他们两人的交锋。这就像宿命的终极决斗一样，在那之前霁渊是安全的。
湘南是个美丽的山水古镇，远远从船上望去如同一幅山水画，一派祥和。
船靠了岸，几人下了船，霁渊走在最前面，絮华跟在他的身后，回头眼帘看向水天相接处的地方，眼眸里印出一层薄薄的流霞。
几乎是第一眼，絮华便喜欢上了这个古镇。
行至街道，街道上叫卖声此起彼伏，混合着孩子嘻戏的玩闹声，让整座古镇一瞬间变得更加鲜活了起来。
斑驳的石子路上有铜钱的图案，一路向前不知道会通向哪里，絮华没开口问霁渊为何来这，霁渊也没主动告诉她，这一刻她只觉得紧绷了几天的心情豁然开朗不少。
她快步追上前面的男子，安静走在他的右侧，好奇的看着周围一切，霁渊像是配合她一般放慢了脚步。要不是知道不可能，她都要以为霁渊是专程带她来这玩的了。
几人一路走，直到走到一座宅院才停了下来。戈九上前递了拜帖，絮华抬头看见牌匾上上书刚劲有力的‘顾府’二字。
过了会拿着拜帖进去的小厮折了出来，恭敬的将他们领进了府里。没有访客游赏的庭院安安静静，青石子小路间偶尔可闻草丛中的虫鸣。
顾府的主人显然是认识霁渊的。将他们迎进屋内行了礼便与霁渊交谈起来，期间两人还下了一盘棋。
从两人的交谈中絮华得知顾府的主人正是那顾书远。顾书远的大名絮华是听过的，他是大衍有名的大儒之一，曾经也担任过太子太傅，后来辞官还乡。
霁渊应该是有很重要的问题想要问问这位曾经的老师，于是他们在顾府一待就是五日。
霁渊有空的时候也会带她出去茶馆看看戏，喝着小酒听着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唱着絮华不知道的故事。
又或者带着她在画舫上沿途欣赏两岸的风景，絮华好奇将手伸入船板外的水中，清冽寒凉。等到抬头正好对上霁渊的视线，絮华不知怎么就红了脸。她在画舫驶到河中间的时候为霁渊抚琴，一切的尘嚣在那一刻离他们远去。
上岸的街边上有着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子，絮华在其中找到了一个很像当初她送给霁渊的面具，同样的鬼脸，这个却是红色的带着喜庆的笑容，似乎连嘴边的獠牙也没那么恐怖了。
絮华将面具买下来，开心的递到了霁渊手里：“这个送给你，可不能再弄丢了。”
霁渊拿着手中的面具，一瞬间被絮华的笑容晃花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难得没直接拒绝。等到回过神的时候不由皱了眉头，谁还要这个丑东西！
等第五日结束带着絮华告别顾书远，顾书远亲自将他们送到了门口：“殿下保重，老夫能为殿下做的不多，但这天下文人还是会给老夫几分薄面的。”
霁渊拜别顾书远，神情是难得一见的认真，“顾太傅今日为孤所做的，他日孤定当不忘。”
所谓出师有名，等到霁渊与魏霁坤决战的时候，霁渊必然要自己站在制高点，让天下文人站在自己这边，他夺回原本属于他的皇位这是天经地义。
离开的时候絮华还有些不舍，虽然只是短短五日，但却是半年来她过得最开心的日子，她不由转头看向霁渊：“殿下为何要带着我来这？”
说到底拜访顾书远根本不需要她随行的。
“很久以前孤曾想过，若孤不是这皇太子，是不是就能永远的留在这里。”
霁渊的目光望向水天相接的远方，这个地方曾经也是他最爱的地方，他甚至想过若是有一日他能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定居在这里，不需要有多大的权势，哪怕只是平凡的生活也会很开心。
他心情很好的对絮华勾起嘴角，“孤看你近日总是皱着眉头，就想着带你一块出来走走也不错。”
原本以为他们会坐着船返回曲阳，然而没想到霁渊并没有就此回程的打算，他带着絮华又去临近的几个城池看了看，絮华甚至看到了好几个隶属于霁渊的产业。霁渊带着她一边游玩一边查账见管事，等到真正回程是一个月后了。
刚回到镇南将军府絮华就听闻了一个好消息，凤相的回信终于到了南疆，信中凤相对长子的婚事表示了同意以及祝福，可惜的是他不能亲自来观礼长子的婚礼。连同书信一块的还有一封来自凤相亲笔的提亲书函。
凤絮逸在这的亲人只有她与凤絮和，最后这提亲的重任自然落到了絮华肩上。
为了自家大哥的幸福，絮华咬牙亲自去了钟员外府上，那些藏着掖着的身份也是时候与未来亲家透透底了。
如果这在以前凤府的情况自然是让人艳羡想要将自家女儿嫁进去的好夫家。可是现在不一样，随着魏霁坤登基，凤相的实权被架空许多，明眼人都知道新皇有意防着凤相，再加上一个身份尴尬的前太子妃女儿。现在更是因为前太子尚在的尴尬处境，明眼人都能预料到以后必有一场腥风血雨。
如果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凤絮逸，这意味着加入太子一党，若是太子夺位不成功，那么他们也会受其牵连。若是太子夺位成功，则代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是一场豪赌。
果然原本听说她的来意是为了自家兄长提亲而欢迎高兴的钟员外，在没人的书房了解了凤絮逸身后站着的凤府后陷入了沉思。不管是为了女儿的幸福也好，还是钟府上下的一百多条人命，这都不是一个能够轻易下决定的事。
钟员外甚至想，若凤絮逸就只是那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年轻将领就好了。
最后钟员外笑脸送走了絮华，这亲事没说成，也没说不成。絮华在府外一眼便看到了等候许久的凤絮逸，故作轻松的走过去拍了拍凤絮逸的肩安抚道：“大哥别担心，你与雨晴姐姐这么相爱，钟员外会成全你们的。”
凤絮逸笑笑，没说什么，又看了一眼钟府和絮华一起离开了。
就连他也无法保证如果钟雨晴嫁给他会不会幸福，说到底他不确定会不会是她的良人。一将功成万骨枯，选择这条路的时候他的生死就变得缥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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