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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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山水白云间，十月芙蓉斗寒霜。
两人随着华安仁到了三天前的小树林。
尸体已经不见了，大概是有人发现报了官，官府将尸体处理了，同时也将这件事压了下来。虽然没有尸体但血迹还在，絮华试图发现什么，寻找半天发现了一个丑陋的鬼脸面具，不由心下一颤将面具捡起。
南幽蓝跟在她身后看着面具有些疑惑：“这是？”
“这是我夫君的面具。”
南幽蓝看着这个面具：“......”
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吐槽这个品味。
絮华将面具拿在手里细细抚摸，上面沾染了一些血迹还隐隐有着裂痕，这个面具丑陋而恐怖，正是月光镇上她买下送给霁渊的那一个。絮华以为霁渊早将这个面具丢了，没想到会一直带在身上。
这里既然出现了这张面具那么絮华现在可以肯定之前那场厮杀一定是霁渊他们和魏霁坤的人，就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我想赶紧赶往南疆。”絮华起身这么跟南幽蓝说。
南幽蓝看眼华安仁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决定。
于是等华安仁整理好了行装，三人还是驾着来时的马车出发了。华安仁坐在了马车里，絮华这次却与南幽蓝一起坐在了马车外赶车。
南幽蓝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絮华，挑起好看的眉目问：“有事？”
絮华看着南幽蓝沉默了一会道：“我之前说的，有部分骗了你。”
南幽蓝驾着马车，看着前方好像并不在意：“我知道，刚到曲阳城我就发现了。不过没有拆穿你。”
“虽然我比较迟钝，但我觉得这些也没什么，谁都有自己的秘密，重要的是你不会做伤害我的事对不对？其实我也有些事没告诉你，比如我的身份，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
絮华愣了愣，顺着南幽蓝的话道：“对，扯平了。”
可是我已经猜到你的身份了啊......絮华内心不得不感叹对方的单纯。
可也正是这样的率真单纯，让絮华挺愿意和他结交成为朋友的，因为在这种人身边不会太累。这也是絮华会自己主动提起欺骗他的原因，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南幽蓝问，“到了南疆你有何打算？”
絮华想了想：“大概会先找到要投靠的远亲，看看我夫君在不在。”
“你知道对方具体方位么？”
“知道。”就算不知道也很容易打探道。
“那就好，抱歉等到了南疆我们可能无法再陪你找你夫君了。我会带着华老尽快赶去狄戎。”
絮华看着两旁的景象，微微扬起了笑：“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若是以后有机会再见我请你吃饭？”
南幽蓝也笑了：“好啊，听说大衍国有很多美食，可惜我此次都来不及品尝。”
“会有机会的。”
......
三人没走官道，华仁安显然对去南疆的路挺熟悉，一路指点着南幽蓝往人烟稀少的岔道绕，也正是这样一路上很平静，没有遇上任何围追堵截的人。
又走了两天，三人总算到达了南疆。
入了关，想起从上京出发来的种种，絮华不得感慨短短近一个月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絮华从马车上跳下，看着南幽蓝和华安仁有些不舍，“今日不在这住一晚？”
南幽蓝摇头：“不了，趁着通往狄戎的门还没关，我们早点过去。”
絮华也不好再留两人，“那二位路上注意安全，后会有期。”
华安仁掀起了帘子笑着对絮华说：“下次若有机会我再给你说道说道其他。”
“一定，华老可要说话算话。”
两天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絮华因为霁渊的失忆问题向华安仁请教过，除了这个华安仁又给絮华说了很多药理知识，絮华全当听故事一样听了，还能学到不少东西。所以一路上一个说的开心，一个听的开心也算相处融洽。
又是一番告别，风扬起一阵尘土，马车逐渐消失在絮华眼前。
南疆因为与狄戎相连，所以这里的民风较为开放，絮华走在热闹的街市，随手拉住一位妇人打听了镇南大将军府邸的位置。
等按着妇人指的路到了府邸门口，被守门的士兵拦下，絮华向其道：“麻烦向将军通报一声，凤絮华来访。”
然后等了一会出来迎接絮华的人是戈九。
絮华见到戈九一阵惊喜，“你们没事吧？”
戈九对絮华点点头，带着絮华进了府邸，“夫人进来再说。”
镇南大将军今日留在军营没回府上，等到絮华走进屋内，看到的是霁渊与两位中年男子，两位中南男子向絮华行了礼，介绍一番絮华也明白了两人的身份，一位是霁渊的二舅阮征，一位是霁渊的三舅阮腾。
“近日我们已派出很多人寻找娘娘的踪迹，娘娘能平安归来就好。”说话的是阮腾。
阮征同样豪爽的笑笑，“想必娘娘刚回来一定有很多话要和殿下说，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他们之所以在前院候着也只是为了和絮华打声招呼，絮华毕竟是太子妃，如果他们不出来见一下说不过去，所以现在招呼打完两人也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霁渊看看周围，对絮华说：“回院子说吧。”
他们刚到这的时候镇南大将军便腾出了意见院子给他们。
絮华点点头跟在了霁渊身后，在她后面跟着的事戈九。
等到了霁渊等人暂住的小院，絮华才问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戈九将遭遇埋伏的事情说了遍，然后道：“最后只有我和殿下出来了，其他兄弟为了保护殿下...就连河禄也....”
当时霁渊与戈九逃出埋伏点，想到还待在客栈的莫华与絮华，于是又悄悄潜回了客栈，可是絮华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莫华。
“娘娘，那日你去了哪里？为何莫姑娘说你跟一个黑衣人走了，还说你们打伤了她？”
“什么？”絮华不解，“那日我醒来就已经在马车上了，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戈九和霁渊对视一眼，对于莫华当时的说辞他们其实是怀疑的，毕竟出门前絮华还在昏迷，怎么可能那么快醒来和黑衣人离开还打伤了莫华？只是没有证据，他们又忙着寻找絮华就一直没再提起这件事。
“所以莫姑娘和这件事有什么联系？”
戈九没有说话，他作为属下不好妄论。
霁渊同样没有说话，他不太相信莫华会做伤害他的事情。
恰巧与将军府中小姐，也就是霁渊表妹一起游玩归来的莫华回到小院，一眼便看到了絮华，惊吓的手中买的东西全掉到了地上。
为什么凤絮华会出现在这里？
后来她也意识道自己被那群人骗了，只是她不能让霁渊知道她参与了那件事，不然她一定无法再留在他的身边。
正好对方将凤絮华带走，她便将所有事推在了凤絮华身上，她想凤絮华肯定是回不来了的，所以霁渊他们最多只是怀疑，对她却无可奈何。
“莫姑娘。”絮华对着站在门口的人礼貌道。
莫华有些僵硬的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进了门，“凤，凤姑娘...你回来了？正是太好了。”
“谢谢。正巧我想向姑娘打听下，殿下他们说走的时候将我留在客栈由你照顾，为何我醒来却是在马车上？”
莫华却是直接扑向了霁渊，一脸害怕的小心翼翼：“夜哥哥...对不起，我骗了你，是我不好，凤姑娘是被那群人带走的，我当时太害怕了不敢跟他们动手，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凤姑娘了....”
“后来...后来你们回来，我怕你们责怪我任由凤姑娘被带走，这才撒了谎，凤姑娘对不起。”
解释的很合情合理，莫华之前一直在黑龙寨也不会是魏霁坤的人，所以如果真像莫华所说，絮华也不会怪她，因为这也算情有可原。
霁渊摸摸莫华的头叹气：“这不怪你，只是下次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实话。”
莫华连忙点头：“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做了。”
然后又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絮华：“凤姑娘被带走是怎么逃出来的？”
絮华：“......”
虽然这位莫华张了一张和萧尔一样的脸，可她对其可以说没有任何好感。
是啊，怎么逃出来的？那群杀手对霁渊他们可是下了死手不留活口，正常情况下她碰上了那群人不是一死的结果那也是肯定会被严加看管用以威胁霁渊的。
可是她一个没有任何武力的弱女子怎么就毫发无伤的来到了这南疆呢？
可以说这句话直击重点，是很好的挑拨离间了。
可惜错估了她这个太子妃以及整个凤家的分量。如果她真要害霁渊何必那么麻烦？
这个挑拨离间在场的别说戈九不会信，就连霁渊恐怕也不会信。
“他们要将我带回上京，半路遇上个人，带我逃出来了。”
絮华说完看向了霁渊：“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可惜你现在失忆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要是霁渊没有失忆她就能和霁渊说说南幽蓝的事情，以及他被追杀的事情。可惜现在就算她说了霁渊也不知道南幽蓝是谁。
霁渊看向絮华勾了勾唇，“那就等我记起了再说。”
絮华闻言又想到了在马车上她向华老问过的关于失忆问题，华老说足够的刺激或者熟悉的场景再现都有可能帮助霁渊找回记忆。
可是这两样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啊......
晚上镇南大将军也就是霁渊的外祖父阮云荆特地回了趟府里，一家人一块吃了饭，絮华算是将府中的人认了个全。等晚膳结束阮云荆单独将絮华叫到了书房。
“将军是否有什么话要跟絮华说？”
“老夫今也不倚老卖老了，我就想问娘娘一句，今后你们是如何打算？”
絮华一怔，却是没有很快回答。
她出来的目的是找到霁渊，帮助霁渊夺回皇位。可是现在霁渊失忆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絮华也不知道。
说到底她再聪慧对于没接触过的事务仍旧力不从心，如今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南疆相对其他地方安全，所以她让霁渊来了南疆，之后呢？
她闭了闭眼，“絮华一介女流并没想太多，还请将军提点。”
阮云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殿下历来是个有主见的，可惜......你知道老夫为何单独与你谈话么？”
絮华摇头。
“殿下如今失忆拿不了主意，我请大夫为殿下看过，大夫说若是陪他多回忆些往事，说不定能让他记起一些往事。怎么说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我希望你能多陪在他身边。”
“至于下一步怎么做，老夫认为先按兵不动。如今新皇刚登基，根基不稳，其他几国蠢蠢欲动，这时候我们要是内乱很有可能让其他国家趁虚而入。”
絮华不解，“可是...等新皇将皇位坐稳，殿下想要再夺回皇位岂不是更难？”
“现在也不简单呐，娘娘可知就算我们现在要去帮殿下拿回皇位依旧困难重重，依旧是要掀起一场战火的。老百姓可不管谁当皇帝谁是正统，三大兵符，其中一块在老夫这里，另外两块掌握在新皇的手里，我们要如何跟他斗？”
就算他们打着霁渊皇太子的身份逼魏霁坤退位，可是掌握着绝大兵权的魏霁坤会怕？就算被天下人所不耻，等赢得了绝对胜利，百年后留下的史书不依旧是胜利的一方书写？
絮华没有言语，阮云荆继续道，“我们需要时间准备这一切，需要时间来招、兵、买、马。”
他们首先要将南疆打造成一个铁通，让魏霁坤的人手伸不进来，否则依然会有人来置霁渊于死地。何况魏霁坤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霁渊已经到达了南疆。
翌日，知道絮华在将军府上的凤絮逸大早便来了。
絮华见到凤絮逸还一阵惊讶：“大哥？”
凤絮逸将一柄竹扇敲在自家妹妹头上：“来了南疆也不告诉为兄一声，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大哥？”
絮华笑笑：“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本来也是打算今日前去寻你的，没想到我们兄妹这正是心有灵犀。”
“去去去，谁要跟你心有灵犀？”
凤絮逸表示一脸嫌弃，随后才一脸正色的向自家妹妹问道：“殿下...他真失忆了？”
虽然霁渊先絮华几日到了南疆，但凤絮逸一直在军营里忙其他事，也是昨日才回来听说了近日的事。
絮华点点头，“我带你去见见殿下。”
此时的霁渊正在书房里看着一本兵书，将军府里什么都不多，就这些兵书最多。左右无事霁渊也就想着多看看书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当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的时候，霁渊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发现进来的是絮华还带着一个陌生男子，一时有些疑惑。
凤絮逸对霁渊行了礼“殿下！”
絮华在一旁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哥，凤絮逸，他也在南疆，也是殿下的好友。”
霁渊闻言重新将凤絮逸打量了一遍笑笑，“抱歉，我现在还是想不起很多事。”
凤絮逸也不在乎，同样笑了笑：“殿下和絮华都是第一次来南疆，不如由我带二位出门逛逛？”
昨日谈话后镇南大将军便下令进南疆的关口严加看守，若有可疑人立马拦截，这也是怕真有魏霁坤的人混进来刺杀霁渊。
虽然入关的关卡变严了，但丝毫没有影响南疆的居民，大街上依然热闹非凡。
如今已经进入十月，南疆的气候冷的早，许多人已经套上了较厚的衣物。
三人走在街上，凤絮逸不由感慨：“我们三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在一块了。”
“上一次还是我来南疆前，那时候......”凤絮逸说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谁能想到他身旁的这两人先后失忆，如今记得那段往事的就只有他一人......真是寂寞如斯！
“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絮华好奇开口：“当时发生了什么么？”
霁渊也是一脸感兴趣的样子。
于是絮华拉着凤絮逸一阵央求：“好哥哥，你就当给我们俩讲故事怎么样？”
关于从前的那些事她是没记忆的，想要帮助霁渊回忆也就只有靠凤絮逸了。
凤絮逸见两人都很好奇的样子，也不卖关子，四处看了下，指着一个茶楼道：“我们去那坐着聊吧。”
两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就跟着凤絮逸进了茶楼，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那年絮华十三岁，还是个半大的丫头。
凤絮逸十五岁，霁渊十五岁，都是小小少年，在这个时代却也是知人事的年纪了。
霁渊常年在宫中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没什么太大娱乐，凤絮逸年少风流，也不知听别人说了什么，竟然将高贵的太子殿下拐出门，去往烟花之地‘长见识’。同行的当然还有作为霁渊小跟班的凤絮华。
那也是十月份的事，上京的十月还很暖和，不像南疆，凤絮逸现在还记得丽春院前开着的大片芙蓉花，明艳美丽......
“什么？大哥你居然带我和殿下去青楼？”絮华一阵错愕，没想到外表如此温润的大哥居然还干过这种事......
霁渊：“......”
凤絮逸：“最后不是没去成么，还不是因为你这丫头。”
小小的絮华哪见过那种架势，看着丽春院好多漂亮的大姐姐扑向自己喜欢的霁渊，在感受着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哇的一声说哭就哭。
引的作为哥哥的凤絮逸贼尴尬，再加上霁渊当时也是一张黑着的臭脸，一阵鸡飞狗跳，三人才进去没一会就立马出来了......
这大概是史上最丢人的进青楼。
从那以后三人算是对那地方充满阴影了。
凤絮逸一边给絮华和霁渊讲着当年的一些趣事，目光扫过楼下的闹市时不期然对上一双眼眸，那是一个温婉的女子，凤絮逸显然和其认识，双方俱是一愣，凤絮逸温润的对对方笑笑，对方同样笑笑算是回应。
等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凤絮逸才拉回思绪。
絮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调笑，“难怪大哥看不上上京的官家小姐们，原来是已经有了目标。”
凤絮逸但笑不语，没有承认却也没否认。
霁渊却若有所思的看着絮华：“你以前和现在可不太一样，小时候蛮可爱的。”
凤絮逸的讲述中，絮华就是个虎头虎脑，天不怕地不怕的调皮捣蛋鬼，活泼天真可爱。可是现在的絮华可以说和这个一点也不沾边，不对也不是不沾边，想起对方上次在月光镇同样很活泼，是因为什么让对方收敛了自己的真性情？
絮华显然没有料到霁渊的关注重点会在自己身上，一时间愣住了。
心跳好像有点快.....
上京皇宫内，魏霁坤听着属下的来报确实已经知晓霁渊到了南疆，终究是没有阻止住他。
正在这时候，门外的小太监通传道：“皇上，竣王殿下在门外候着，见还是不见？”
魏霁坤没多犹豫便让人将魏霁承放了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四弟今日来找朕所为何事？”
“如今皇上已坐上皇位，臣也该前往自己封地，不再滞留上京了，微臣是来请求皇上兑现当日承诺。”
当日魏霁承答应与魏霁坤合作便是因为这个承诺。
魏霁承要的从来不多，他只希望能和自己的家人一家团聚。
所以所求的承诺不过是，魏霁坤登基后，答应他带着他的母妃与胞姐一同前往封地，不干涉他胞姐的婚事。
自古皇室公主的婚姻都不由自己做主，多数是被皇帝牺牲巩固皇位，他只希望他的胞姐能挣脱这个束缚，嫁自己喜欢的人。
“朕没忘。”魏霁坤看着下首的魏霁承平静道：“去吧，朕准许你带着她们离开。”
魏霁承闻言又是一拜：“皇弟叩谢主隆恩。”
当日落的余韵洒在大地上，竣王的车队浩浩荡荡前往封地，魏霁承在马车里看着自己的胞姐和母妃笑容明亮：“我做到了，以后没有人再分开我们。”
魏霁坤看着竣王离开久久没有说话，这至高的位置注定孤家寡人，其实他是羡慕魏霁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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