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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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窗，夜来香，旧故相逢当千醉。
下朝之后陆大人跟上了魏霁坤。
“殿下真打算等三个月，到时候若是太子殿下回来了怎么办？”
魏霁坤脚步顿了顿，微微一笑“那也要看他能不能回来，况且......”
他从没打算等上三个月。
陆大人闻言，心里有了大概想法，也就拱手对靖王告辞。
之后几日很平静，絮华将全部心思放在了寻找霁渊的消息上，既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太子失踪，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反而比之前更加正大光明寻找起一些蛛丝马迹。
直到永辉二十七年七月初五，有奏章上奏称穆骆国集结大批兵士在大衍东南边境地区扰民。
“穆骆一直与各国交好，上一次来我朝还表达了对我大衍的善意，为何此事会集结兵士在大衍东南边境地区扰民？”听到消息的絮华是不可置信的。
“妇人之仁。今我大衍无天子坐镇，如同散沙，对他国而言就是一块肥肉，就算往日交好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陆大人首先冷哼。
况且大衍的将士只听从于天子行事，如今大衍没有新皇，如若真打起来，这些将士又怎么会听从絮华或者靖王的旨意。更不要说穆骆的人此事只是小打小闹，大军并未国界，他们又有何理由调动这些将士出兵。
絮华没有说话，穆骆国会出兵还是让她感到十分惊讶。脑中不由想起裘斯琪寻找玉佩一事，那时她不知道谁是拿走玉佩的人，现在却又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当初玉佩在魏霁坤手上。
而后魏霁坤将玉佩给裘斯琪也一定交换了什么条件......
比如穆骆国这么做之后对谁最有利？如果这样边境情势这么危机下去，等不了三个人，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支持魏霁坤登基。
然而这并不是最遭的，两日后，大衍西北边境和莴丽接壤的地方同样集结了大军，形势危机。
民间百姓似乎也感觉到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危机，偏偏皇位迟迟空悬，短短几日民间便有呼声：请靖王登基！
这次絮华面对的压力不仅仅是来自朝中魏霁坤一派的朝臣，还有来自民间百姓的舆论！
太子妃一介女流凭什么插足朝政，太子早已下落不明说不定已经遭遇不测凭什么还不让靖王登基？
一时间表达着“太子妃滚出朝政”的言论在民众中流传。
等到絮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这股言论，暗中不由懊恼是自己大意了，同样的方式竟然吃了两次亏。
没有人更比她了解人言可畏几个字，舆论的可怕早在穿越前的二十一世纪她便体会过，在那个言论自由又拥有网络的时代，舆论可以毁掉一个人。
显然魏霁坤也是个精通于使用民众舆论的人。第一次太子失踪的消息让她丧失了部分主动权，这一次让她在朝堂没有了立足之地。
放在现代来讲，他是一名很合格的政客。
得知此事的太子党以及凤相、絮华紧急在凤相府进行了一场密谈，结果却没有什么可行之策，太子仿佛一瞬间大势已去。
所有人都不明白明明拿了一手好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导致满盘皆输。
永辉二十七年八月初一，满朝三分之二官员跪于大殿，高呼：“请靖王登基。”
絮华紧咬三月未到，太子尚在。奈何势微，加之宫外舆论竟是无可奈何。
魏霁坤看着朝臣许久，就在絮华以为他会像前几次一样默不作声的时候，他却迈步走上了龙椅坐下：“朕，允之。”
这场长达一个多月的争斗算是结束了。
絮华终究没有坚持到三个月，也没有找到霁渊。
整个皇宫却为魏霁坤的登基大典忙碌起来，等到登基大典开始当日，禁卫军早已严守宫城各门及要道，銮仪卫在御道两旁陈设好皇上的法驾卤簿，整个道路旌旗蔽日，富丽堂皇，一直延至城门之外。
因为魏帝的丧期未过，魏霁坤身穿白色孝服首先出现在了皇陵门前，等到钦天监官员高唱“吉时已到”，便在皇陵前向先帝灵前行三跪九叩大礼，敬告受命。因为先帝皇后已废，所以魏霁坤并不用去往给先帝皇后行礼，而是更换衮冕，前往天坛、地坛、太庙、社稷坛等地方举行了隆重的祭告活动。
最后回到大殿，相关的官员已经将皇帝的玉玺、皇诏放置妥当，待魏霁坤坐上皇位，总管太监宣读登基皇诏并且昭告天下之后朝贺仪礼正式开始，所有大臣向新皇行三跪九叩礼。
等礼完之后魏霁坤宣布改国号为永元。
大衍上下举国欢庆三日。
絮华试着想要出东宫，却发现被人拦住，她怎么也没想到魏霁坤会将她软禁在东宫。
然而除了不能离开东宫她的日子和以往一样，每日好吃好喝的被供着，也无法知道外界的消息。
絮华担心魏霁坤会对凤相以及太子党的几位大臣不利，整天想办法让二丫和小诺打听外界消息。这一天二丫来到絮华面前：“娘娘，有消息了。”
絮华连忙催促道:“快说。”
“靖...皇上并没有罢拙凤相官职，只是朝中几位大臣掉走了。”
不用二丫说絮华也明白被调走的几位大臣肯定是霁渊的亲信。至于为什么不动凤相，很简单凤相作为朝中要臣，门生众多，现在动凤相很可能会动荡朝政元气大伤。
“其他可还有什么消息？”
“皇上昭告天下说他只是暂接皇位，如果太子殿下回来了还是会把皇位还给太子殿下的......”
魏霁坤的这一行为给大衍百姓留下不少好印象，可是前提是霁渊要有命能回来......
现在皇城在魏霁坤的掌控之中，如果霁渊真回来了，等待他的绝不是魏霁坤让位，魏霁坤一定会将霁渊秘密处置。
所以现在的上京霁渊是不能回来的。
何况御林军的令牌还在她手里，她一定要想办法找到霁渊，将令牌交给他。
絮华开始在东宫绝食，任何东西都不吃，为的是见魏霁坤一面。
她曾向守在门口的护卫提过见魏霁坤的请求，却丝毫没有回应，所以她赌，赌魏霁坤对她的几分情谊。事实证明她赌对了，等到她饿的奄奄一息，浑身没有力气的时候魏霁坤总算出现。
“胡闹！”
魏霁坤板着脸出现在絮华面前，眼神复杂，这是他最爱的女子，却始终站在他的对立面，他该拿她怎么办？
絮华眯了眯眼只能看清一片明黄色，熟悉的声音却让她扬起嘴角：“你还是来了。”
魏霁坤让人准备了粥食亲自端到絮华面前，轻叹“你又何必？”
絮华笑笑对视着魏霁坤：“你又为什么不见我？不敢见我？”
魏霁坤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絮华床前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到絮华嘴边，见絮华不吃冷声道：“就真想饿死自己？”
“不想。”絮华不假思索回答，也就不再矫情张了嘴，新皇亲自喂粥，她这也算荣幸了？
等到一碗粥见底，魏霁坤将碗放在一边，才问道：“絮华你究竟想怎么样？”
絮华坐直身体摇了摇头：“不是我想怎样，是你想怎样。为何软禁我？”
“待在这里不好么，外面的一切都不再和你有关。”
“不好，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絮华你变了。”
絮华直视着魏霁坤：“人都会变了，对于我来说你也早变了。”
属于原主记忆中的那个魏霁坤，永远笑的很温和，如同谪仙一样，不争，不抢，醉心山隐。
絮华闭上了眼睛：“放我出去吧，霁坤哥哥.....”
魏霁坤一愣，自从失忆以后絮华再也没唤过他一声霁坤哥哥，没想到再次听到这声称呼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想都别想，朕不会放你离开的。”魏霁坤说完起身出了门。
放你去找他？怎么可能。他是皇帝，谁都得听他的。
絮华看着魏霁坤离开的背影苦笑，随即朝门外吩咐：“给本宫拿吃的进来。”
她又不是真的想死。
朝中的局势逐步稳定，穆骆国的集结在东南边境的士兵退了，莴丽国也有了退兵之势，魏霁坤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这一切，朝臣的脸上还带着喜悦，他却有片刻茫然。
直到东宫一场大火，吸引了众人目光。
毕竟东宫着火这不是小事，那位目前身份尴尬的太子妃也还在里面。
接到消息的魏霁坤直接结束早朝赶往东宫，火势不是很大已经控制了下来，主要着火的太子妃寝殿已经灭了火，然而寝殿内已经空无一人。
“太子妃呢？”魏霁坤揪住一旁灭火太监的衣领，神色紧张。
被问话的太监见问话的是皇上吓得一哆嗦，断断续续道：“奴...奴才，不知道啊。”
从大殿着火到扑灭火，他们都没有见到任何人。
而絮华带着二丫、小诺早已趁乱逃出东宫。
魏霁坤神色阴郁，对身后的人吩咐：“封锁皇宫，给朕找出太子妃。”
穿着宫女打扮的三人想要逃出皇宫并不容易，特别在魏霁坤下令搜素之后，整个皇宫的巡逻侍卫更加严密。三人只能朝着偏僻的地方躲藏，直到天黑都没找到机会出皇宫。
絮华三人互相捂住嘴避免发出声响，又一波巡卫从他们旁边路过，二丫从假山后面悄悄探出头确定人走远后才小心翼翼回头对两人比了个手势。
小诺看着絮华：“娘娘，接下来我们要这么做？”
絮华想了想：“先想办法出去。”
他们三人都不会武，要出皇宫还得另辟奇径。
最后商量结果，二丫将人引开，她和小诺趁机跑出宫门。
宫门口不远处，二丫准备上前，被絮华叫住了。
絮华神色复杂:“万事小心。”
小诺带着哭腔也嘱咐道：“二丫你一定不能有事。”
二丫笑笑，对絮华说：“娘娘，您一定要找到太子殿下。”又对小诺说：“照顾好娘娘。”便头也不会的走了过去。
距离守门的禁卫军越来越，禁卫军也发现了走过来的二丫，大声喊道：“什么人！”
二丫不语继续向前，再快靠近禁卫军的时候突然掉头就跑，她的这一反常行为果然吸引了禁卫军的注意，门口的三人向二丫追去。
就是现在！絮华带着小诺向空了的大门跑去，原以为跑出这道门就没事了，不料门口正有一队禁军进来，和絮华小诺撞个正着。
打头的人是认识絮华的，在看清絮华的面容之后精神一震，这不正是皇上在找着的太子妃么！
发现形势不好的絮华已经拉着小诺往回跑，慌乱中随便选了一条岔道，身后是穷最不舍的追兵。直到跑到一个偏僻的宫殿后门两人稍作歇息。
“咔嚓”一声，偏僻的后门打开，絮华与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许娉婷。
絮华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许娉婷，她穿着青色的僧衣，头上带着帽子，朴素至极。
许娉婷也没想过会在这里看见絮华，愣了愣听见远处的脚步声，连忙对絮华道：“快进来！”
絮华没有犹豫，带着小诺进去，许娉婷赶紧将门一关，趁着没人发现带着两人去了自己的屋。
“谢谢。”刚进门絮华就开口道。
许娉婷一阵沉默，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絮华，按道理她应该恨不得她去死。
许娉婷问：“你要出宫？”
絮华：“是。”
许娉婷又问：“你要去找太子殿下？”
絮华继续答：“是。”
许娉婷不说话了，絮华也没说话，小诺更是安静的站在了絮华身后。
半晌，许娉婷才又继续说话。“皇上今已经下令封锁皇宫寻找你，你很难逃出去。”连她们这清月庵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絮华问：“这里是清月庵？”
许娉婷点点头，“刚才那是后门，很少打开。”
她也没想到她难得心血来潮一打开就摊上这么大的事。
絮华惊讶，没想到自己跑到这么偏僻的位置来了。清月庵虽说是庵，但是修建在皇宫里面，又因为来这的多数是有罪的嫔妃，所以清月庵的位置离冷宫很近。
“这几天你们先待在这屋内别乱走动，我想办法送你们出宫。”许娉婷咬了咬牙说道。
这次絮华更惊讶了，许娉婷帮她让她躲起来已经够让人想不明白了，现在还要冒危险送她出宫？
“为什么？”
许娉婷抿唇，看着絮华很认真：“我也不相信殿下死了，所以你一定要找到他。”
既然有着共同的目标，她不介意暂时化敌为友。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霁渊，当初要不是她父亲站队齐王，是不是她今天也不会在这个地方？
絮华看了许娉婷许久，似乎在思考她的话可不可信，但如果她要害她刚才就没必要将她们带进来，她只要喊一声，当时她们一定会被追兵找到。
“好，我答应你。”
许娉婷笑了笑。
絮华问：“你有什么计划？”
许娉婷走到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口：“暂时没有，我会尽快想到办法的。”
接下来两天絮华和小诺都待在许娉婷的屋内，直到第二日许娉婷诵完经后回来对她们说：“我有办法了。”
小诺听完一喜：“什么办法？”
许娉婷看着絮华说道：“每隔一段时间，宫外都会来人过来这里拉一次夜香，你们可以藏在其中两个桶内被运出去。这次的时间便是今晚三更天。你们必须尽快离开，时间拖得越久对你们越不利。”
絮华：“夜香？”
许娉婷似笑非笑点头：“要委屈下你们了。”
絮华：......
虽然很想拒绝，但不可否认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一般这样拉夜香的车辆侍卫都会比较嫌弃，甚少会仔细查看。
等到三更天，倒夜香的人来了，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许娉婷将一锭银子塞给了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点头，于是许娉婷将絮华和小诺叫了出来。
“谢谢。”这是絮华第二次对许娉婷道谢。
许娉婷微微一笑，“凤絮华，你一定要找到殿下啊。我这是在帮殿下，不是帮你。”
絮华点头：“我会的。”
中年男子准备了两个空桶示意絮华和小诺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絮华深吸有口气跨进桶里，小诺有样学样跟着跨进了另一个桶，中年人力气很大，将木桶盖住后搬上了车。
许娉婷看着一切准备就绪，点点头示意中年男子可以走了，等到马车消失在视野里，她一个人喃喃自语：“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转身回屋，第二天她依旧照常诵经，修行。
倒夜香的车辆一直向宫门驶去，到达城门的时候禁卫军随意看了两眼便捂住鼻子放行了，中年男子一直将两人拉倒近郊外的地方才停下。将盖子打开，絮华与小诺爬了出来。
絮华向中年男子感谢道“谢谢这位大哥。”
中年男子淳朴笑笑，表示没事。
随后两人找了一家客栈洗了个澡将身上无法忍受的味道洗了之后，稍作休息，第二天换上男装再次进城。
凤相府的大门她们是不敢去的，不用说也知道魏霁坤肯定派了很多眼线盯着凤相府。
絮华决定去花前月进去坐坐，这是她最喜欢的酒楼，如果她没猜错以凤相的精明程度在花前月能发现什么。
果然，凤相是个人精，听闻太子妃在东宫失火中失踪便知道自家女儿可能逃出了皇宫，暗中派伤好的差不多的戈九天天到花前月守株待兔。
絮华一进门便发现在显眼地方喝着茶的戈九，不动声色过去撞翻了他的酒，戈九抬头与絮华四目相对。
戈九：......
絮华笑：“兄台不好意思，在下赔你壶酒可好。”
戈九皱眉：“你碰翻我的酒就想只陪一壶酒了事？”
絮华又道：“那我请兄台吃个饭？”
戈九点头：“成交！”
于是絮华唤了小二，要了个雅间请戈九吃饭，不管里面如何，外面的百姓还为此议论了两句。
“不就碰翻了酒，就让人请吃放？啧啧。”
“那位公子明显是被人坑了啊。”
“那又如何，你没见被坑的公子根本不在意么？”
雅间内，等菜点完，小二出去后，戈九激动的向絮华跪了下来，“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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