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驾崩
————————————
空庭欲晚，月上星繁。奈何黄粱胡不归？
“靖王殿下...可要追？”深夜靖王府黑衣人看着逃走的年轻女子皱眉，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靖王苦心多年的经营就要毁于一旦，今晚的事决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无碍。”魏霁坤看着已经没了人影的走廊，略微失神。要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愿割舍的，那便是絮华了。
“可是...”黑衣人还想说什么被魏霁坤制止。
“随她去。”
他不确定刚刚絮华听到了多少，但他一直都知道絮华喜欢的是魏霁渊，也知道他这么做将要面临的局面，可是要他对絮华下手，他做不到。
“替本王收拾东西，称今日出游吧。计划暂时搁置。”
就算絮华真将此事告诉魏霁渊，他们没有证据也只能提防着他，最坏结果人脉受损一些，他还能想其他方式再谋大业。他决不许任何人伤害絮华。
“主子这么护着她值得么？”黑衣人依旧有些情绪不平，都到了这时候靖王还护着凤絮华！可是凤絮华根本不会领情，她的眼里只有魏霁渊，说不定转身就会将靖王出卖。
“如果主子不忍下手，属下可以.....”
“翠萝，你的职责只是保护她，别干其他多余的事。”魏霁坤平静的望着黑衣人，说出的话可以算是警告。
黑衣人也就是翠萝抿抿嘴没再说话，她丝毫不怀疑，刚才在她说要对凤絮华下手时，靖王想要杀了她。
“回去吧，保护好她，本王不希望她出任何意外。”
魏霁渊对翠萝说完就连夜离开了上京，如果魏霁渊真知道了整件事，留在上京对他不利。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翠萝会违背他的命令要对絮华下手......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千里之外，幸好絮华只是失去记忆并无大碍。
“主子，上京传出消息皇上晕厥了...这次似乎很严重。”
洪武的声音拉回了魏霁坤的思绪。今晚月色不错，只是出来走走，他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一年前的事。
“有多严重？”
“王太医此次已经瞒不住了，皇上到现在都还没醒来，消息传遍了整个宫内。”
“那确实挺严重，谓州准备的怎么样。”
洪武听魏霁坤问起立马信心满满：“主子请放心，这招梦中捉鳖实在秒，只要太子一行人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那宫里这边让竣王也开始着手准备吧。”
东宫，絮华听着小诺带回的消息惊讶：“父皇昨日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今日就...”
虽然凤相已经提点过她魏帝的身体状态不太好，但是她绝对没想到会这么差！如果魏帝这时候有了什么意外，霁渊又在谓州，赶回来也需要时间...她不敢想其中会不会发生其他变故。
“去乾心殿！”
乾心殿是魏帝的寝宫，平素没什么人敢在这喧哗，今日却没了这个顾虑，絮华到的时候乾心殿外已经候满了人。
宫妃们吵吵闹闹都要进去见魏帝，却被总管太监阻拦住。
“各位娘娘，皇上此刻需要多加休息，王太医还在里面为皇上诊脉，请别让小的难做。”总管太监眯着一双眼对谁都很客气，但无论谁想要进去都会被他挡住，坚决不放行。
除了宫妃皇子皇女，絮华还看见了许多朝中重臣在一旁等候着，自己的父亲凤相也在其中，连忙凑了过去。
“父亲，父皇现在情况怎么样？”
凤相对絮华行了礼，摇摇头：“不太好，刚才已经醒来了，王太医在里面。”
“怎么会这样...”絮华焦急的踱了两步，现在她也只有等了。
凤相问：“你传信给太子殿下没？”
絮华摇头：“还没，我想先看看父皇情况。”如果消息不实只会扰乱霁渊心神，所以她要先确定了魏帝的情况。
“传吧，让太子殿下立马赶回来，谓州的事先放下。”
他们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突然，霁渊就算马不停蹄赶回来也要近一个月，谁也不知道这一个月会发生什么，魏帝的时间不多了，甚至根本等不下去，一旦魏帝驾崩，霁渊要以最快的速度登基保证社稷稳固。
“我知道了。”絮华看了小诺一眼，小诺立马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乾心殿的人越来越多，没人有要离开的意思。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着乾心殿的大门。
“吱呀。”
殿门开了，王太医走了出来，立马有人围上去询问.
“王太医皇上怎么样？”
“皇上现在很好。”王太医没有要多说的的意思，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于是高呼：“太子妃可在？皇上宣太子妃觐见。”
絮华没想到魏帝这个时候要见的人会是她，稍微一愣，还是凤相推了推她。
“傻站着干甚？还不过去？”
闻言，絮华往前挤了进去，“本宫在，有劳王太医了。”
王太医笑笑，让出身后的门，示意絮华进去。絮华也没客气，径直走进了乾心殿。
有人想要跟絮华一起进去，被总管太监和王太医一块拦下了。
“娘娘见谅，皇上说了只见太子妃。”王太医态度强硬。
这是絮华第一次走进乾心殿，宫殿摆设精致奢华，说是金碧辉煌也不为过，可惜这个时候她并没有闲心去欣赏。
魏帝坐在床上，看见她进来对她招了招手：“絮华来了，快过来。”脸上的神色有些苍白，却很慈祥。
“父皇吉祥。”絮华走进行了礼，有些担忧的问道：“您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魏帝笑笑“外面那么吵，所有人都以为朕要死了吧。”
絮华摇摇头神色坚定“父皇可不能乱说，王太医一定能治好你的。”
“朕的身体朕知道。”魏帝无奈，“这话也就只能骗骗你们这些小孩子。”
絮华沉默，不知开口说什么好。
魏帝又道：“知道朕为什么见你么？”
“儿媳愚昧，还请父皇明言。”这是实话，她没想过魏帝会在这时候见她。
“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大，肉肉的一团很是灵动可爱，皇后很喜欢你，朕也喜欢。”魏帝笑着比了个长度大小，那应该是三四岁左右的事，皇后自然指的是前皇后，也就是霁渊的生母。
“皇后当时就跟朕说以后要将你取回来做儿媳妇，虽是玩笑，但朕是答应了她的......”
絮华站在魏帝身旁静静的听着那些她不知道的往事。
“如今你嫁给了太子也算一语成戳。霁渊虽说乖张冷漠，却也是个重情的，朕希望你们以后能相互扶持，将大衍治理的更加繁荣昌盛。你父亲也是我信得过的，你们凤家很好。”
“父皇您......”
“听朕说完。”
絮华只好将想要出口的话语咽回去，继续听着。
“朕没能做到的事，朕希望你们能做到。多年来莴丽狼子野心是留不得的，可是我们现在对上他们还没有必胜的把握，如若有一日能拿下莴丽，决不要心慈手软给他们苟延残喘的机会。”当年太祖就是心软答应了他们签订休战合约，导致休养生息之后的莴丽现在对他们虎视眈眈，所以魏帝一直想要永绝后患，却没等到合适时机。
“还有内患...如果霁坤不肯罢休，让霁渊不要心慈手软。大衍的江山社稷决不能动荡。”
絮华惊讶抬头：“父皇您知道？”
“你不是也知道？”魏帝挑眉。
我这是刚知道不久哪能和您比.....絮华这一刻是真的感受到了魏帝隐藏的有多深，此时她才深刻意识到面前的人是掌控者整个大衍国的男人。又有什么秘密能瞒过他？只是他不说众人以为他不知道。
“絮华，朕想你应该清楚，既然你已经嫁给了霁渊，那便是你选择了霁渊。你和霁坤之间什么都不是了。朕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魏帝这句话可以说是在敲打她了，虽然不清楚魏帝对絮华和魏霁坤的事知道多少，但很明显魏帝要让她保证不会背叛霁渊。
“絮华明白。靖王若是站在太子殿下的对立面，絮华决不心慈手软。”
魏帝满意的点头，期间有剧烈的咳嗽起来，絮华连忙上前帮魏帝拍背。魏帝嘴里喷出的鲜血飞溅到床上以及地上。絮华看着一地的鲜红只觉得触目惊心。
“朕快撑不住了，让霁渊迅速赶回，以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了.....”魏帝继续说着，声音却比之前虚弱了几分。
“父皇，您别说了，快休息休息。”絮华劝道。
魏帝却是摇摇头：“还有最后一件事。”
魏帝从身上摸出一块令牌递给了絮华，絮华接过后，魏帝才道：“这是掌管御林军的令牌，替朕交给霁渊。”
絮华拿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神情坚定道：“儿媳一定不负父皇所托。”
魏帝欣慰笑笑，然后对絮华挥挥手：“出去吧。霁渊回来前别人别人知道令牌在你手里。”
“絮华省得。”絮华将令牌收好，跪下郑重给魏帝磕了三个头后退出了乾心殿。
“皇上怎么样了？”
絮华刚出来，又有人向她问道。
絮华深吸口气，若无其事道：“父皇很好。这位娘娘不用担心。”
等回到东宫，絮华立马将小诺叫到了跟前：“密函给殿下寄出去了么?”
小诺肯定道，“娘娘放心，都按照娘娘的意思办了。”
心里还是略微不安的絮华，又问“殿下最近有寄其他消息回来么？”
按理霁渊上次说准备进入谓州的密函已经过了好几天，可是最近霁渊都没有新的消息传回。
“娘娘莫慌，谓州比较乱，兴许太子殿下最近比较忙或者被什么耽误到了。”小诺安慰道。
二丫在这时候进来：“娘娘你让奴婢查的，还是没有消息。靖王殿下外出游历向来行踪不定，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
絮华想了想道：“继续找。往谓州一带打探。”
如果魏霁坤真要对霁渊动手，在那边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第二日魏帝如常上朝，脸色红润让人看不出任何问题，许多因为听信传言魏帝不行了的大臣宫妃们放下心来。听到消息的絮华若不是知道魏帝是真的在强撑着等霁渊回来也会相信，然而魏帝时日不多，霁渊那边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第五天，魏帝终于熬不住再次倒下，这次他没能再站起来，王太医顶不住压力宣布：皇上无力回天。
众人在震惊过后开始盘算皇帝死后要怎么做，如何利益最大化，原本冷清的东宫瞬间门庭若市，上门前来拜访的贵妇夫人能将絮华给淹没了。
毕竟皇帝一死太子登基，她就是未来的皇后。提前打好关系总没错的。
从床上醒来的魏帝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又一次清醒过来看见守在自己床前的絮华时，魏帝艰难的张了张口：“霁..霁渊，可...可回来了...”
“快了，父皇，殿下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您一定要坚持住。”絮华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对魏帝答道。其实心里已经乱了分寸，霁渊自从上次的密函后再也没传回过消息，她寄去的密函也没有任何回应。说是霁渊已经赶回来不过是安慰魏帝罢了。
这一刻絮华是有些动容的。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朝廷不发生动荡，这个被病痛折磨着的大衍国最尊贵的男人，正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太子霁渊的回来。
“那就....就好。”魏帝欣慰的重复着，然后转眼又陷入了沉睡。
“父皇？父皇....请您一定要撑住。”絮华深深看了魏帝一眼，出了乾心殿。
在和凤相商量过后，坐不住的絮华决定直接派人前去谓州打探消息。
几天后到达谓州的人传回消息，谓州的暴乱停息了，难民们都安置妥当，可是没人知道太子一行人去了哪里。
最坏的消息还是出现了，太子失踪下落不明。
得到消息的絮华双手都在颤抖，她想要亲自前往谓州寻找霁渊，总会发现什么线索的，却被凤相制止。
“华儿，你现在不能乱，你必须留在上京，一旦皇上.....你要主持大局。”凤相的表情很严肃，这是絮华第一次看见凤相这么严肃的表情。
絮华也知道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着，霁渊下落不明的消息现在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危在旦夕，储君又下落不明.....这种消息对一个国家来说是致命的。不说内患，光是莴丽知道了这消息一定会不顾休战合约带着人打过来，到时候大衍国是真的危矣，这也是魏帝不愿看到的。
可是理智上絮华能说服自己以大局为重，情感上却是怎么也无法放心。
“殿下下落不明的消息，我已经下令封锁，可是父亲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皇上已经真的撑不住了！”支撑着魏帝的只剩下心中信念了，每每想起絮华都感到不忍心。
“我会派出跟多的人，暗中打探殿下消息，以及查清楚这件事。华儿你没事多留在乾心殿陪皇上多说说话，务必让皇上在坚持坚持。”凤相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魏帝是他的君，也是他的至交好友，他又如何忍心看着魏帝这样苦苦支撑？
“主子一切安排妥当，皇上恐怕就在这几天大限将至。”元历在一旁守着说道，等魏霁坤下了马，立马将马牵去马棚。
魏霁坤点头表示知道，心里盘算了一下以他们的速度三日内便能回到上京。等元历回来才又问“太子那边怎么样？”
元历沉默了一会才跪下对魏霁坤请罪道：“请主子恕罪..太子殿下逃出去了，至今下落不明，不过他受了很重的伤！”虽然很想将太子留在谓州永远也回不来，可是他们也没想到，太子带去的人虽不多，但人人都是训练过的好手，他们拼死为太子杀出了一条血路，这才使得太子能够逃脱。
“居然逃了？”魏霁坤挑了挑眉，倒也没怪罪元历。毕竟魏霁渊要真那么容易死，也就活不到现在了。皇太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魏霁渊从小到大经历过的阴谋刺杀数都数不完。
“属下已经下令全力追查太子的下落。”
“你做的很好，起吧。”魏霁坤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狠意“找到太子就地格杀，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回到上京。”
“是。另外凤相府的人也在寻找太子.....用不用..”
“不用管他们，派人将他们监视起来，务必在他们找到太子前将太子杀了。”
宫内，絮华按照凤相所说每天都去乾心殿陪伴魏帝说会话，有的时候魏帝在昏睡，她就静静守在一旁，等魏帝醒了便聊上两句。
“絮华...朕，睡了...多久？”魏帝说话依旧很费力气，前段时间丰满的脸颊已经凹了下去，脸颊骨凸出来显得十分可怖。
魏帝从几天前已经吃不下东西了，靠着些流食保存体力。
“父皇才睡了一小会。”絮华帮魏帝盖了盖被子小声说道。
“霁...霁渊..什...么...时候..回...回...”
明白魏帝想要说什么的絮华连忙道：“快了...殿下很快就到了，儿媳昨日还收到殿下的传信，殿下说三日之内便能到达上京，所以父皇在撑会。”
魏帝笑笑，又是一阵咳嗽：“我..我心..里..清楚...霁..渊..出..出事..了..吧？”
絮华心里一跳，立马否认道：“没有的事，殿下很好，马上就会来见父皇。”
魏帝却摇了摇头：“别..别骗..朕..了..找..找到..霁渊..尽...快..”后面的话魏帝说不出来，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发觉魏帝不对劲的絮华立马向门外喊道：“太医！王太医！”
一直守在门外的王太医听见絮华叫喊赶了进来，看到魏帝情况不敢含糊上前，“还请太子妃出门等候。”
絮华看了魏帝一眼，出了乾心殿，与闻声赶来的其他人一起等候。
半个时辰后王太医拉开了房门，大悲道：“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一时间整个宫廷一片哀恸，魏帝到底是没能挺到霁渊回来。
(https://www.24xsk.cc/book/4256/4256366/11111111.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