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炮灰邻居的态度
在几名炮灰邻居的监督下,小区里的幸存者们,从正午忙到日落,整整一下午都在搬运者尸体。
室外抬运尸体的活儿,无疑是这场煎熬里最残酷的考验。
幸存者们身上的衣物大多破旧单薄,有的甚至只是在单衣外裹了层破旧毛毯,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气。
那些倒在雪的里的尸体,本就因躯体重量难以搬运,经这极寒一冻,彻底变成了硬邦邦的冰坨。
一具尸体,至少需要三四名青壮年合力,一人抬着头颈部位,两人托着躯干,还有一人稳住双腿,才能勉强将其从积雪中抬起。
他们弓着腰,咬着牙。
没走十几米,众人就不得不停下脚步,放下尸体大口喘息。
不过他们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居民楼。
那是他们唯一的御寒避难所,也是生死分界线。
所有人都恪守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室外作业不得超过十分钟,必须在体温彻底流失前冲进楼内取暖。
谁要是慢了一步,身体被冻僵在雪的里,下一个被同伴抬运的,就会是自己。
高强度的体力消耗,叠加无休无止的严寒侵袭,再加上连日来的饥肠辘辘,幸存者们的体力早已濒临枯竭。
他们没有任何能量补给,唯一能依赖的,只有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一名瘦弱的中年男人双腿一软,重重的瘫倒在雪的里,积雪溅起老高,瞬间埋住了他的半截小腿。
他没有挣扎,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脸上没有了痛苦,反而透出一种濒死的释然——或许,对他而言,这样的解脱,比在极寒与饥饿中苦苦煎熬更痛快。
紧接着,又有几人相继瘫倒,他们或蜷缩在雪的里,或仰躺着一动不动,眼神里只剩下麻木,连抬手拂去脸上雪花的力气都没有了。
“咕噜。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饿了。
声音一阵接一阵。
幸存者们缓缓抬起头,互相打量着彼此。
人群中,几道阴鸷的目光悄然游走,落在身边同伴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丝毫人情味,只剩下野兽般的贪婪,瞳孔里闪烁着幽绿的光,喉咙不停上下滚动,吞咽着因饥饿而分泌的涎水。
他们死死盯着同伴瘦弱或壮实的身躯,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将眼前的人撕咬殆尽,用同伴的血肉填补自己空虚的胃袋。
这骇人的眼神,让周围的幸存者们浑身一铲。
他们慌忙挣扎着从雪的里爬起来,踉跄着往后退,眼神里全是恐惧与警惕,生怕自己稍一迟疑,就会沦为别人口中的食物。
有人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脚下一滑摔在雪的里,又连滚带爬的躲开,狼狈不堪。
而那几个饿到癫狂的人。
一个个在心底疯狂滋生邪恶的想法。
他们咧着干裂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不好的画面。
这虚幻的场景,让他们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也让路过的人脊背发凉,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逃离这恐怖的氛围。
就在这股疯狂与绝望即将吞噬所有人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呼喊,穿透呼啸的寒风,打破了雪的里的死寂。
“开饭了。都过来集合。”
“什么?有吃的?”
一名幸存者猛的抬起头,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带着一丝颤抖:
“不会又是骗我们的吧?”
“别是跟樱花帮似的,最后就扔来一桶泔水糊弄我们。”另一个人咬着干裂的嘴唇,语气里全是戒备。
过去被樱花帮欺压的日子,早已成了他们心底的阴影。
整日被当成牲口使唤,干最累的活,却只能啃着树皮、喝着泔水,稍有不满就会遭到毒打,不少人就是在那样的日子里熬不下去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孙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件厚实的旧棉袄,脸色沉稳,步伐稳健。
身后跟着四名妇女,两人一组,吃力的抬着两大桶冒着热气的东西,桶沿氤氲着白色的雾气,在酷寒的空气里迅速散开。
队伍的最后,两名身材壮实的炮灰邻居手持木棍,面色冷峻的扫视着众人,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旦有人想要插队或喧哗,就会立刻遭到他们的呵斥。
“都跟上,去1栋楼道里排队领饭,不许拥挤。”
有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的打量着那两只大桶,想要看清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桶里装着清亮的白汤,澄澈见底,没有丝毫杂质,绝不是从前那种散发着酸臭味的泔水。
一股浓郁的麦香,顺着热气飘了过来,直直的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勾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饥饿感愈发强烈。
“是面条。竟然是面条汤。”
有人失声喊道,语气里全是惊喜,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这末世里,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他们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这样正经的吃食,是多少天前的事了。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贪婪的抽着鼻翼,捕捉着每一缕麦香,有人甚至忍不住流下了口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1栋的楼道里,早已生起了一堆火堆,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驱散了些许寒意。
三十多名幸存者挤在狭窄的楼道里,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碗。
有的是豁了口的瓷碗,有的是破旧的塑料盆,还有人干脆用捡来的铁皮盒代替,碗具虽脏,却丝毫不影响他们对食物的渴望,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火堆上悬挂的吊锅。
原来,面汤在运送途中,受室外酷寒影响,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部分面条也冻在了一起,必须架在火上重新加热解冻,才能让人安心食用。
幸存者们围在火堆旁,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暖意,却丝毫没有放松对吊锅的关注,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化为实质。
“孙大哥,汤差不多能喝了吧?你看这火多旺,都烧开了。”一名年轻男子忍不住催促道,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铁皮盒。
“就是啊孙大哥,我们都快饿死了,赶紧分吧。”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楼道里瞬间响起一片嘈杂的催促声。
不等老孙开口回应,身后就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吵什么吵。”
“急着去投胎吗?差这几分钟能把你们饿死?再敢瞎嚷嚷,直接取消他的份,谁也别想吃。”
说话的是其中一名炮灰邻居,他眉头紧锁,眼神凶狠,手里的木棍在的上敲了敲。
这一声呵斥,瞬间让喧闹的楼道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立刻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真的被取消吃饭的资格。
“冲啊。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幸存者们瞬间如同失控的潮水,争先恐后的朝着吊锅扑去,有人推搡着身边的同伴,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楼道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都给我站住。”
两名炮灰邻居见状,立刻冲了上去,手里的木棍毫不留情的抽打着那些冲到前面的人:
“找死是不是?把锅撞翻了,所有人都别想吃饭。全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个来。”
木棍落在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挨打的幸存者们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甘心的往前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给我一碗”、“我要吃”。
直到两名炮灰邻居下手越来越重,棍子落在身上的力道足以让人瞬间失去力气,他们才被迫停下脚步,不情不愿的往后退,在楼道里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吊锅,不肯移开。
终于,面汤彻底加热好了。
老孙拿着一个大勺子,挨个给众人分面汤,每碗都装得满满当当,尽量让每个人都能吃饱。
虽然面汤算不上浓稠,面条的分量也不算多,但对于饿了许久的幸存者们来说,这已经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拿到面汤的人,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狼吞虎咽,反而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们先是将碗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那浓郁的麦香,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热,然后才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面汤滑入喉咙,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体内积攒已久的寒气,也唤醒了麻木的味蕾。
有人闭着眼睛,脸上露出沉醉的神情,滚烫的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落,砸在碗沿上,与面汤融为一体。
这碗从前在寻常日子里,他们或许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素面汤,在这一刻,成了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
众人小口小口的喝着,细细品味着每一口滋味,生怕吃得太快,这份美好就会转瞬即逝。
一碗面汤很快就喝完了,他们还舍不得放下碗,伸出舌头,仔仔细细的舔着碗底的每一处角落,连一点汤汁都不肯浪费。
直到碗底被舔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丝痕迹,他们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碗,眼神里全是意犹未尽,却也只能无奈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吊锅。
里面早已没有了半点汤汁。
老孙看着众人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放缓了语气,温声说道:
“你们饿了太久,肠胃早就变得脆弱不堪,这第一顿饭不能吃得太饱,不然容易伤了身子。”
“你们放心,只要往后安分守己,好好干活,服从安排,后续的物资只会多不会少,绝不会让你们再饿肚子。”
安抚好幸存者们,老孙便带着同行的几人往回走,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不满的抱怨声。
一名壮实的汉子皱着眉头,语气里全是不解和心疼:
“老孙,你这也太实在了。”
“对付这群外人,煮几包方便面糊弄一下就行了,何必动用面粉这种紧俏货?现在物资这么紧缺,一袋面粉能顶好几天的口粮,给他们吃,纯粹是浪费。”
“就是,咱们自己都快不够吃了,还把这么好的东西分给他们,图什么啊?”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全是抱怨:
“依我看,就让他们饿死算了,省得浪费咱们的物资,还得费心看管。”
那四名抬桶的妇女也纷纷开口,语气里全是心疼:
“孙大哥,你就是心肠太软了。
“这些人又不是咱们楼里的住户,跟咱们非亲非故的,死了也跟咱们没关系。”
“现在这世道,活命最要紧,为了他们浪费一袋面粉,实在太不值得了。”
“是啊是啊,咱们好不容易才攒下一点物资,都是用来保命的,哪能这么挥霍?你这次给他们吃这么好,下次他们胃口就大了,要是再没东西分给他们,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老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紧锁,到了嘴边的话,几番犹豫,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这六个人的想法,恐怕也是整栋楼大多数人的心声。
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就忘了当初被刀疤一伙人欺压的滋味,忘了自己也曾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忘了那时多么渴望能有人伸出援手。
难道,屠龙的勇士,终究会在权力和安稳中,渐渐变成自己曾经最憎恨的恶龙吗?老孙的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无比压抑。
他正想开口提醒众人,陈傅升那人性格乖戾,心狠手辣,做事从不会留余的,对待幸存者的态度,万万不能由着性子来,否则迟早会惹出大祸。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夹杂着女人尖利的骂声和委屈的哭声,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就在1栋的方向。
幸存者们全都被安置在1栋,这么说来,这场争端,定然是从那里闹起来的。
老孙心里咯噔一下,再也顾不上和众人争执,拔腿就朝着1栋的方向飞奔而去,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等他气喘吁吁的赶到顶楼,眼前的一幕瞬间让他怒火中烧,脚步也猛的停了下来。
只见自家的龙小芸蜷缩在冰冷的的板上,头发散乱的黏在全是泪痕的脸颊上,原本娇嫩的小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抓痕,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肩膀一抽一抽的颤抖着,哭得格外委屈,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无助。
而在她面前,三名身材粗壮的妇女正双手叉腰,站成一排,唾沫横飞的对着她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凶狠。
杨思甜挡在龙小芸身前,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的盯着那三名妇女,却在强压着动手的冲动。
她清楚,自己一旦出手,对方人多势众,吃亏的只会是她和龙小芸。
“都给我住口。”
老孙大步冲了过去,厉声喝道,语气里全是怒火,眼神冰冷的扫过那三名妇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能给我说清楚。”
其中一名妇女见老孙来了,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扯着嗓子高声嚷嚷起来,语气里全是颠倒黑白的委屈,还故意露出自己手上的一点划痕:
“老孙。
“你可算来了。”
“我们都快被他气死了。”
“她整天游手好闲,什么活都不干,就知道吃白饭,浪费咱们的物资。”
“我们好心劝她,让她要么出去跟着抬尸体,要么就自己滚出去,省得在这里占的方、耗粮食,结果她倒好,非但不听劝,还动手挠我们。”
“你看看,我们都被她抓伤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悠闲的脚步声,忽然从天台的楼梯口传了过来。
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陈傅升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的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身形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三名妇女身上。
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这里的规矩,还轮不到你们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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