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雪夜攀崖
第一百二十六章 雪夜攀崖
当夜，无月，戈壁的风在营寨外呼啸，鬼哭峡的方向传来呜咽声，令人心悸。
中军大帐内，萧震岳与楚达对坐，商议着明日过峡的细节。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亲卫压低声音的禀报：“大将军，楚公公，孙副将求见，说营中似乎有些异常。”
“进来。”
孙偏将掀帘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疑虑：“大将军，楚公公，末将巡营时发现，有几处营区的士卒，今晚似乎格外烦躁，有几起小的口角争执，虽被弹压下去，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而且有几个平日里挺老实的小子，竟然在睡梦中惊叫、说胡话，像是魇着了。军医去看过，只说可能是白日劳累，心神不宁。”
萧震岳眉头一皱：“可曾饮酒？”
“绝无！军令严明，无人敢犯。” 孙偏将肯定道。
楚达心中一动，站起身：“我去看看。”
萧震岳也道：“一同去。”
两人走出大帐。夜风带着寒意，营中篝火明灭，除了风声和正常巡夜的脚步声，表面看来并无太大异常。
但楚达“蒸霞劲”大成的敏锐感知，却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其淡薄的躁动气息。
这气息并非来自外界，倒像是从营寨内部，从那些士卒身上散发出来。
萧震岳久在行伍，对士卒的状态也极为了解，他也觉得今晚营中的气氛有些不同往常。
他们走向最近一处出现异常的营区，守夜的哨兵见到二人，连忙行礼，眼神却有些飘忽，带着一丝不烦躁。
“取今日的饮水来。” 楚达对亲卫吩咐。
很快，一只水囊呈上。
楚达拔开塞子，凑到鼻端。水很清，看起来并无异样。
但当他悄然运转一丝“蒸霞劲”，将内力蕴于指尖，再细细感知时，却从那看似清澈的水中，捕捉到了一缕带着甜腥气的异样波动。
“水有问题。” 楚达沉声道，将水囊递给萧震岳。
萧震岳接过，他虽不精毒术，但见识广博，细细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点尝了尝，脸色也凝重起来：“味道是有些许不同，极淡的甜腥……不像寻常毒物。”
“凌姑娘何在？” 楚达问。
立刻有亲兵去医营将凌素衣唤来，凌素衣听闻水有问题，神色一肃，立刻用她自己的方法检验。
银针无异，但她加入特制药粉后，又取出一片干枯的草药叶子揉碎撒入，水中隐现极淡的浅蓝光晕，随即消失。
“果然有问题！” 凌素衣低呼，迅速将“幻心散”的特性、危害说了一遍，“剂量控制极精，是想制造营啸混乱，配合外敌！”
萧震岳闻言，虎目圆睁，怒道：“好贼子！竟用如此阴毒手段！孙偏将，立刻秘密控制所有水源，已取用的水全部封存，不得再饮！”
“传令各营，提高戒备，但有异常，立刻来报！楚公公，你看这解药……”
“需以‘冰心兰’为主药配制‘清心散’。此药军中所备不足，我需立刻去采。” 楚达快速说道，目光看向西面夜色中的山影。
“采药？此时深夜，何处去采？太危险了！” 萧震岳反对。
“雪线崖或有生长，我脚程快，必须一试。否则明日过峡，军心一乱，后果不堪设想。” 楚达语气坚决，“大将军，营中还需你坐镇，稳定军心，暗中排查下毒内奸，并准备应对可能的外袭。采药之事，交给我。”
萧震岳深知楚达之能，也明白眼下形势危急，咬牙道：“好！楚公公务必小心！我让一队好手……”
“不必，人多反而不便。凌姑娘认得药，需她同去。其余人严守营寨。” 楚达打断，看向凌素衣，“凌姑娘，可愿再冒一次险？”
凌素衣迎上楚达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愿随大人前往。”
片刻后，两道身影离开了大营，向着西面那座名为“雪线崖”的雪峰疾驰而去。
楚达换上了一身深色劲装，外罩御寒披风。
凌素衣也褪去了宽大的医女袍，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灰色粗布衣裤，脸上蒙着防寒的面巾，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药篓和一卷绳索。
楚达的轻功已臻化境，即使带着凌素衣，在崎岖的山路上依旧迅捷如风。
凌素衣显然也练过些粗浅功夫，身体轻盈，紧紧跟在楚达身后，竟未被落下太多。
她对这一带地形似乎颇为熟悉，时常在岔路口低声指引方向。
越往上走，气温越低。
脚下从砂石路渐渐变成裸露的岩石，再到覆着薄雪冰凌的陡坡。
月光被高耸的山峰遮挡，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光，视野昏暗。
“小心，前面是‘鹰愁涧’，裂缝很深，只有一道天然石梁可过，结了冰很滑。” 凌素衣低声提醒，指着前方一道黑黝黝的裂缝。
那石梁不过尺余宽，上面覆盖着冰雪，在夜色中如同一条悬空的死亡之路。
下方深不见底，寒风从涧底呼啸而上，吹得人站立不稳。
楚达目测距离，对凌素衣道：“抓紧我。”
说罢，不待她反应，一手揽住她的纤腰，脚下一点，身形腾空而起，竟直接从那数丈宽的石梁上空飞跃而过！
凌素衣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身体一轻，下一刻已稳稳落在对岸，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抓紧了楚达的衣襟。
“得罪了。” 楚达松开手，神色如常。
凌素衣面巾下的脸颊微热，低声道：“没……没事。大人好俊的轻功。”
两人继续上行，终于来到了雪线崖真正的山体脚下。
仰头望去，崖壁近-乎垂直，覆盖着冰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高不可攀。
“冰心兰”通常生长在背阴通风的崖壁石缝中，尤其喜欢有融雪渗水的地方。” 凌素衣仰头观察着，“看，那边，大约三十丈高处，那片颜色略深的区域，似乎有植被痕迹，可能就有。”
三十丈，近-乎百尺悬崖，且覆着冰雪，夜间攀爬，凶险万分。
楚达解下背负的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递给凌素衣：“你在此处寻个稳固之处，系好绳索，注意警戒。我上去。”
“大人，让我去吧，我……” 凌素衣急道。
“你留在此地，便是帮我。” 楚达将绳索塞给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运转“蒸霞劲”，一股温热气流遍布四肢，驱散寒意。
他看准崖壁上几处凸起的岩石和裂缝，身形一纵，攀附上去，十指深深扣入冰雪下的岩缝，双脚精准地踏在借力点，身影在陡峭的冰崖上迅速向上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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