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舌战群儒
陆战野眉头微蹙，正要上前，林之鹿却悄悄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
她放下水杯，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微笑，迎了上去：“沈小姐来了？欢迎欢迎，几位里面请，刚好还有个雅间空着。”
态度大方得体，仿佛面对的不是潜在情敌，而是普通客人。
沈瑜却站着没动，下巴微抬，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桌客人听清。
“林小姐真是好本事啊，这么快就在京城开起了这么大的酒楼。”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战野，笑容更深，带着嘲讽，“只是不知道，林小姐这本事，有多少是靠自己，又有多少是靠了别人才得来的呢？”
这话就有点指桑骂槐，明晃晃暗示林之鹿是靠陆家，靠陆战野才开的店。
旁边两个姑娘配合地掩嘴轻笑，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大堂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一些客人停下了筷子，看了过来。
陆战野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降，迈步就要过来。
林之鹿却先他一步，脸上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明媚了几分。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沈瑜更近了些，杏眸清澈，声音清脆，同样能让周围人听清：
“沈小姐这话说的，开酒楼的本事嘛，无非是胆大心细，肯吃苦，会算计。”
“胆大，是敢在大家都觉得难的时候盘下这个店，心细，是里里外外每一块砖瓦，每一道菜都得亲自盯着。”
“肯吃苦，是这一个月天天泡在工地，灰头土脸跟工人一起干活，会算计，是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琢磨客人喜欢什么。”
她语速不快，条理清晰，说着还随手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份菜单，在沈瑜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菜单，定价是我们对比了东城区十几家馆子定的，分量足，价格实惠，味道还得过硬。”
“后厨的师傅是我亲自试菜试出来的，服务员是我培训的，连这开业抽奖的箱子，都是我自己画的。”
她放下菜单，双手一摊，笑容坦荡。
“至于说靠别人？沈小姐，这年头谁创业还没几个朋友帮衬？我对象是帮我找了点关系，介绍了些靠谱的工人，但这酒楼从里到外，每一分钱，每一个主意，可都是我林之鹿自己挣出来，想出来的。”
她微微歪头，看着沈瑜瞬间有些难看的脸色，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要不，沈小姐也试试？看看不靠家里，自己能不能在三个月内，在京城盘下个店，还能开业第一天就坐满？”
“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眯眯地追加暴击，“我听说沈小姐在文工团工作？那肯定多才多艺。”
“要是哪天想换个赛道挑战一下，欢迎来我们酒楼应聘服务员，我们这儿待遇不错，还包吃住，就是要求有点高，得手脚麻利，不能玻璃心。”
“你——！”沈瑜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林之鹿，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两个闺蜜也讪讪的，不敢再笑。
周围几桌客人却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甚至有人低声议论：
“这女老板嘴皮子厉害啊！”
“说的在理，人家开酒楼凭的是真本事。”
“就是，看不惯自己也开一个呗！”
陆战野走到林之鹿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看都没看沈瑜一眼，只低头对林之鹿温声道：“鹿鹿，后厨说招牌红烧肉快卖完了，问你还要不要再加？”
完全把沈瑜当空气。
沈瑜看着眼前姿态亲密的两人，再看看周围那些或嘲笑或看热闹的目光，再也待不下去，狠狠一跺脚，转身冲出了酒楼。
她那两个闺蜜也连忙追了出去。
一场小风波，被林之鹿四两拨千斤，化于无形。
林之鹿舒了口气，转头对围观的客人笑道：“不好意思，一点小插曲，打扰各位用餐了，为表歉意，今天每桌再加送一份我们秘制的爽口泡菜！”
“好！”
“老板大气！”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甚至比刚才更热烈了几分。
陆战野低头，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林老板，战斗力可以啊。舌战群儒，完胜。”
林之鹿偷偷掐了他手心一下，瞪他：“还不是你招来的桃花债！回去再跟你算账！”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漾着叹息。
唉，怎么到了哪个年代都有这种雌竞场面啊？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她叹了口气，就继续忙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春风阁里人声鼎沸，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招牌红烧肉加了三回灶，鲜榨豆浆的豆子都快用完了，抽奖箱被摸得油光水滑。
林之鹿脚不沾地，感觉自己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各个桌子、柜台和后厨之间无缝切换。
“三号桌加一份毛血旺！微辣！”
“五号桌结账！抽奖券给客人！”
“后厨！后厨再补一盆米饭！”
她嗓子都快喊劈了，脸上却一直挂着职业假笑。
等送走最后一桌意犹未尽的客人，挂钟的指针已经颤巍巍地爬过了凌晨十二点。
大堂里杯盘狼藉，空气中混合着各种气息。
几个服务员累得东倒西歪，靠在椅子上直喘气。
许嫂子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一边扒拉着算盘珠子，眼睛却亮得惊人：“小林老板！咱们今天流水破纪录了！光是堂食就收了将近两百块！还有好些打包带走的！”
林之鹿正瘫在柜台后的椅子上，闻言艰难地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比了个耶：“……基操，勿六。”
陆战野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蜂蜜水，走到她身边，把杯子递过去：“喝点，润润嗓子。”
林之鹿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才感觉自己快要冒烟的喉咙好受了点。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战野蹲下身，手法熟稔地开始帮她揉捏因为久站而僵硬的小腿和腰。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带着薄茧的指腹按在酸痛的肌肉上，带来一阵又痛又爽的刺激感。
“唔……”林之鹿没忍住，舒服地哼了一声，像只被撸顺毛的猫，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陆团长，你这按摩手艺，以后要是退伍了，开个退役军人理疗中心，绝对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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