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有本事
苏静婉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知道儿子受伤那段时间的确很颓废，但是他不知道他后面又怎么受伤了。
“我不知道沈家能给他带来多少人脉，多少前程，但我知道，野野他不是那种需要靠女人，靠联姻才能往上走的人。”
“他有本事，有傲骨，他的前程，他自己挣得来。”
“而我，”林之鹿视线瞥了一眼酒楼，“我能给他的，是一个不管他飞得多高多远，回头永远都在的家，是一个能和他分享所有喜怒哀乐，荣辱与共的爱人。”
“这些，您觉得，值多少钱？”
雅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外面隐约传来木匠敲打的声音。
苏静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脊背挺直的姑娘。
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贬低和威胁，在这个姑娘坦荡而炽热的宣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丫头不简单。
绝非池中之物。
她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但骄傲和固有的观念，让她不肯轻易低头。
“说得好听。”苏静婉别开视线，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盛气凌人，“未来？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年轻人，别把话说得太满。”
“未来当然不可知。”
林之鹿笑了笑，“但我知道现在我要做什么，我要把这酒楼开起来，开得红红火火，我要在京城站稳脚跟，我要让我在乎的人过上好日子。”
“是吗？”
她看了看苏静婉手腕上精致的坤表，提醒道：“苏阿姨，五分钟到了。您要是没别的事，我真得去忙了，柜台尺寸弄错了，耽误的可都是钱。”
苏静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林之鹿一眼。
“你好自为之。”丢下这句话，她转身，脊背依旧挺直，步伐却似乎不如来时那么从容。
“苏阿姨慢走。”林之鹿在她身后，声音清脆，“对了，麻烦您帮我带句话给野野，晚上记得买条鱼回来，我想吃红烧的，要糖醋口！”
苏静婉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没稳住。
她猛地回头，瞪向林之鹿。
却见那姑娘已经拿起卷尺，笑容灿烂地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就投入了那边的木工活里，嘴里还嚷嚷着：“师傅！这边！对对对！圆角！用户体验第一位！”
仿佛刚才那场交锋，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苏静婉站在春风阁门口，看着里面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又看了看手里那个被退回来的信封，心情难以言喻。
这个林之鹿……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对等在外面的秘书点了点头。
“走吧。”
汽车缓缓驶离梧桐胡同。
苏静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林之鹿刚才那些话。
家？伙伴？未来？
还有最后那句理直气壮使唤她儿子买鱼的叮嘱……
她忽然有点头疼。
要真成了她儿媳妇，好像没那么好拿捏。
而春风阁里，木匠师傅好奇地问：“小林老板，刚才那位是？”
林之鹿头也不抬，咔嚓一下折断了手里一根没用的木条，笑眯眯地说：
“哦，没事儿，一个来考察未来儿媳妇的甲方妈妈。问题不大，已经友好协商完毕。”
木匠师傅：“？？？”
他怎么感觉，刚才那气氛，跟友好俩字一点也不沾边呢？
林之鹿拍了拍手上的灰，望向窗外早已消失的车影，杏眸微眯，小声嘀咕：
“陆团长，你这家庭副本，难度系数是不是调得有点高啊……”
忙到下午天色擦黑，春风阁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木匠师傅收拾工具准备收工，林之鹿核对完今天的进度，累得直接瘫坐在柜台边沿上，捶了捶发酸的腰。
“小林老板，你这干劲，比我带过的徒弟都猛。”木匠师傅擦着汗，佩服道，“这酒楼要是开起来，指定火！”
“借您吉言！”林之鹿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眼睛却亮着，“到时候开业，您来吃饭，给您打五折！”
“那可说定了！”师傅笑着走了。
林之鹿刚把工具归拢好，就听见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她探头一看，果然是陆战野那辆军用吉普。
车门打开，陆战野穿着笔挺的军装大步走进来，视线在略显昏暗的店里扫了一圈，精准锁定柜台边的身影。
“怎么不开灯？”他皱眉，顺手拉了下门口的电灯开关绳。
昏黄的灯泡亮起，照亮了满地的木屑和工具，也照亮了林之鹿沾了灰的小脸。
“忘了，省电嘛，蚊子腿也是肉。”林之鹿拍拍屁股站起来，拎起布包，“走吧陆司机，收工回家，你林老板今天血条快空了。”
陆战野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牵住她：“累坏了？”
“还行，就是跟甲方妈妈友好协商，耗费了点蓝条。”林之鹿随口道，跟着他往门口走。
陆战野脚步一顿：“甲方妈妈？”
“啊，就是你妈，苏阿姨。”林之鹿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淡淡道“今天上午来店里找我了，进行了为期五分钟的亲切会晤。”
陆战野刚坐进驾驶座，闻言脸色瞬间变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转头看她，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急迫：“她跟你说什么了？鹿鹿，你别听她胡说，什么婚约那都是……”
“哎哟，陆团长，别急嘛。”林之鹿侧过身，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肌肉，杏眸弯了起来，“你看我像受委屈的样子吗？”
陆战野仔细看她。
她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澈明亮，嘴角甚至还翘着点狡黠的笑意，确实不像被打击到的模样。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蹙着：“她是不是说了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
“没有没有，”林之鹿摆摆手，打断他的道歉，“苏阿姨人挺好的，就是说话直接了点，立场不同嘛。”
“我能理解，当妈的都觉得自己儿子是天仙，配得上更好的，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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