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孩子

老奶奶看看林之鹿，又看看陆战野，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笑意更深了：“哎哟，小两口感情真好。行，奶奶给你们挑几个烤得最透，最甜的！”

她颤巍巍地拿起火钳，在桶里仔细翻找，一边挑一边念叨：“这个好，皮都烤裂了，里头肯定流蜜……这个也好，个头大，实在……”

林之鹿站在一旁，看着老奶奶满是皱纹却异常灵巧的手，鼻尖萦绕着红薯香和炭火气，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这大概就是人间烟火气吧。

“奶奶，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晚上还出来摆摊啊？天这么冷。”林之鹿忍不住问。

老奶奶把挑好的红薯一个个装进旧报纸里包好，笑呵呵地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儿子儿媳都上班，孙子在学校住校，我一个人闷得慌，出来摆个摊，还能跟人说说话。”

她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再说啦，这二月份的天，京城的晚上是真冷，好些下夜班的同志路过，买个热乎的红薯捂捂手，暖暖胃，也算我做点好事。”

林之鹿心里一软，从布包里掏出钱包，数钱时多抽了一张一块的，和红薯钱一起递过去：“奶奶，钱您拿好。”

老奶奶接过钱，眯着眼数了数，连忙说：“小姑娘，给多了，多了！”

“不多不多，”林之鹿赶紧摆手，“天冷，您早点收摊回家，剩下的就当是给您的炭火钱。”

“这怎么行……”老奶奶还要推辞。

陆战野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奶奶，您就收下吧，天冷路滑，您早点回去，家里人也放心。”

老奶奶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最终点点头，把多余的钱小心收进怀里贴身的口袋：“谢谢你们，好人一定有好报。”

她把包好的红薯递给陆战野：“小伙子，拿好，热乎着呢。”

陆战野接过沉甸甸的一包红薯，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林之鹿的手：“谢谢奶奶，您也早点回去。”

“哎，好，好！”

两人告别老奶奶，往停车的地方走。

林之鹿去摸报纸包着还滚烫的红薯，指尖传来的温暖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野野，你闻到没？这香味，绝了！”

陆战野侧头看她，路灯的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跳跃，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却掩不住眼底那点雀跃的光。

他心头一软，低声说：“是饿了吗？回家我给你煮点面，配着红薯吃。”

“那可不行！”

林之鹿立刻摇头，一本正经，“红薯和面食一起吃，那是热量炸弹，容易胖，咱们林老板要保持身材，毕竟以后是要当酒楼门面担当的人，不能有双下巴。”

陆战野失笑：“你哪儿有双下巴？”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林之鹿振振有词，“这叫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再说了，我这叫身材管理，职业素养懂不懂？”

陆战野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只好顺着她说：“好，林老板职业素养高，那回去只吃红薯？”

“那也不行，”林之鹿眨眨眼，狡黠一笑，“得配点咸菜，中和一下甜味，这叫风味平衡。”

“对了，家里还有我昨天腌的辣白菜呢，绝配！”

陆战野：“……”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想一出是一出，道理都在她那儿。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车边，陆战野打开车门，让林之鹿先上车，自己才把红薯放在后座，然后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启动，暖气开起来，车厢里很快温暖如春。

林之鹿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叹了口气：“唉，这半个月忙得跟陀螺似的，都没好好看看京城的夜景。”

陆战野目视前方，声音温和：“等酒楼开业了，我陪你好好逛。”

“那可说定了啊，”林之鹿转头看他，杏眸亮晶晶的，“到时候咱们去爬长城，看升旗，逛故宫。”

“对了，还得去尝尝全聚德的烤鸭，听说可正宗了！”

“好，都陪你去。”陆战野嘴角微扬。

“这还差不多，”林之鹿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小梅这几天在学校怎么样？我都没顾上问她。”

“挺好的，”陆战野说，“老师夸她聪明，学东西快，就是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

“不过昨天回来跟我说，交了两个好朋友，约好周末一起去公园玩。”

“真的？”林之鹿眼睛一亮，“太好了！咱们小梅终于有同龄朋友了，周末我抽空带她们去，买点零食，让她们好好玩玩。”

她说着，忽然嘿嘿一笑：“野野，你说我这样，像不像那种特别开明的家长？尊重孩子社交，鼓励她发展兴趣爱好，绝不搞成绩至上那套。”

陆战野看她那副小得意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像，特别像。”

“那必须的，”林之鹿昂起下巴，“等以后咱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就照着这个标准养，保证培养的杠杠的。”

陆战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耳根在昏暗的车厢里悄悄泛红。

孩子……

他和鹿鹿的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林之鹿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一热，赶紧转移话题：“咳咳，我乱说的。”

“对了，那什么……红薯好像凉了点，要不我拿一个捂捂手？”

说着，她伸手往后座够报纸包。

陆战野瞥了一眼后视镜，轻声道：“小心烫，用这个垫着。”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林之鹿接过毛巾，包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红薯拿过来，果然还有点烫手。

林之鹿用毛巾垫着，剥开红薯焦黄的外皮。

热气混着甜香一下冒出来，在昏黄的车灯下，露出里面金黄流蜜的瓤。

“哇哦！”她眼睛亮了，吹了吹，迫不及待咬了一小口。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带着炭火独有的焦香气，瞬间满足了味蕾。

“唔……太好吃了！”她满足地眯起眼，还不忘把手里剥好的红薯递到陆战野嘴边，“野野，你也尝尝，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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