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搬出去
“真的吗？”小梅不确定问。
闻言，林之鹿背对着小梅，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下。
但很快又挺直了。
“当然是真的，对了小梅，”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有点用力过猛，“明天趁你还没正式开学，陪姐姐再去看看房子怎么样？”
“看房子？”小梅愣住，“我们不是住陆哥哥这里吗？”
听到陆哥哥三个字，林之鹿嘴角抽了一下。
“住是能住，”她语气随意，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但咱们也不能总住别人家不是？万一哪天分手了，或者人家有别的安排了，咱们岂不是要被扫地出门？不如自己买一套，踏实。”
她说分手两个字时，舌尖像是被烫了一下，说得又快又含糊。
小梅似懂非懂，但看林之鹿认真的样子，还是点点头：“好，我听鹿姐姐的。”
“乖。”林之鹿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去切菜。
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咚，响得格外有节奏感，每一刀都带着杀气。
晚饭刚做好，三菜一汤摆上桌，院门就被推开了。
陆战野提着一网兜橘子走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眼神在看见屋里灯光和桌上饭菜时，瞬间柔和下来。
“我回来了。”他声音有些低哑，换下军装外套，很自然地就要往厨房走，“鹿鹿，我来帮忙。”
林之鹿正端着最后一盘炒青菜出来，闻言眼皮都没抬，直接侧身从他身边绕了过去，把菜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无波：“不用，都好了。”
陆战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顿了顿，看着林之鹿的背影，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平时他回来，她就算在忙，也会抬头冲他笑一下，或者嘟囔一句。
今天太安静了。
“鹿鹿，”他跟到桌边，看着她摆碗筷，“今天看店还顺利吗？”
林之鹿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扬声喊：“小梅，洗手吃饭。”
完全把他当空气。
陆战野眉头微蹙，视线落在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灯光下，她脸颊有些苍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
是累着了？还是……
“是不是今天看店不顺心？”他放柔了声音，在她身边坐下，“遇到难缠的人了？还是价格没谈拢？”
林之鹿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什么情绪。
“没有啊，”她说，语气轻飘飘的，“挺顺利的，店盘下来了，五万块。”
陆战野松了口气：“那就好。钱够吗？不够我这里有……”
“够。”林之鹿打断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小梅碗里，“小梅多吃点。”
然后，她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转头看向陆战野，杏眸眨了眨，语气随意：
“对了，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陆战野立刻回答，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像是急于解释：“回了家，探望了我爸妈，后来又被我爸拉着去了趟沈伯伯家，他是我爸的老战友，以前教过我很多，很久没见了，就多聊了会儿。”
他省略了沈瑜那段。
在他心里，那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从小认识，但很多年没见的邻家妹妹，路上偶遇，说了几句话，仅此而已。
他甚至连沈瑜的全名都差点没想起来，只觉得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必要特意拿出来说。
可他不知道，这段省略，落在林之鹿耳朵里，就成了确凿的隐瞒。
林之鹿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哦，知道了。”
然后，就再也没理他。
整顿饭，她只跟小梅说话，给小梅夹菜，问小梅课本看得怎么样。
对陆战野偶尔递过来的话头，要么嗯一声，要么干脆装作没听见。
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陆战野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看向小梅，用眼神询问。
小梅接收到信号，偷偷看了看林之鹿，又看看陆战野，小小声说：“陆哥哥，鹿姐姐说要搬出去，买房子。”
陆战野心里咯噔一下。
搬出去？
为什么？
就因为今天他回来晚了？
他下意识觉得是自己回来太晚，让她担心或者不高兴了。
毕竟以前在村里，他天黑前肯定到家。
“鹿鹿，”他放下筷子，声音带着歉意，“今天是我不好，回来太晚了，让你和小梅担心，以后不会了，部队那边我会安排好时间。”
林之鹿终于正眼看他了。
她放下碗，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
然后，她抬起杏眸，看向陆战野，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陆战野看不懂的疏离。
“陆团长言重了，”她声音平和，甚至带着点客套的笑意，“您工作忙，正事要紧，我们就是借住，哪能耽误您的时间。”
陆战野被她叫得心头一窒，眉头紧紧皱起：“鹿鹿，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
“没有啊，”林之鹿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陆团长很好，是我们打扰了，小梅，帮姐姐收拾一下。”
小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怯生生地站起来帮忙。
陆战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晚上，林之鹿径直回了之前给自己准备的那个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战野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手里的橘子网兜沉甸甸地坠着。
橘子的清香飘散在空气里，甜丝丝的，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涩意。
他低头看了看网兜里那些他最大最红的橘子。
本来是买给她吃的。
可现在……
他默默把橘子放在她房门口的台阶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夜，隔着一道墙，两个人都没睡好。
林之鹿躺在床上，睁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白天那一幕。
沈伯伯？
那姑娘姓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那点委屈后知后觉地涌上来，酸得她鼻子发堵。
“王八蛋……”她小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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