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坦白
林之鹿没多想就点头，“好呀，走吧。”
逛的差不多后，三人就一起回家了。
刚回到家，小梅兴奋得跟只撒欢的小兔子似的，一头扎进自己屋里，把刚买的东西，还有林之鹿给她挑的那块蓝底白花的布料，一股脑全摊在炕上。
“鹿姐姐，你说我报道那天穿哪件好呀？是穿新做的这件碎花小褂，还是等把这块布也做成衣服？”小梅拿起新布料贴在身上，对着屋里那面模糊的铜镜左照右照，小脸因为激动红扑扑的。
林之鹿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桃酥，见状忍不住笑：“穿什么都好看，咱们小梅底子好，披个麻袋都像小仙女下凡。”
“鹿姐姐！”小梅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抱着布料跑过来，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鹿姐姐，谢谢你，还有陆哥哥……我、我一定好好上学，不给你们丢脸！”
“说啥呢，”林之鹿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上学是为了你自己长本事，不是为了不丢谁的脸，以后啊，我们小梅是要当文化人的，说不定还能当科学家，当老师呢！”
小梅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
晚上，林之鹿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里衣，抱着那本在黑市买的狗血小说爬上炕，就着油灯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剧情正发展到乡下姑娘，她发现军官丈夫在城里的家室找上门，三人对峙，撕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渣男语录频出。
林之鹿一边看一边啧啧摇头：“这放现代，不得上个热搜第一？军官隐婚回乡另娶，流量密码算是被这作者玩明白了。”
正吐槽得起劲，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战野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了进来。
他也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几缕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更衬得鼻梁上那颗小痣魅惑。
他穿着林之鹿给新买的深蓝色棉布睡衣，款式简单，却被他穿得肩是肩腰是腰，带着股刚沐浴后的慵懒和莫名的紧绷感。
林之鹿从书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随口道：“洗完了？快来，这剧情可精彩了，渣男正在表演经典戏码，血压都给我看上来了。”
陆战野没接话，走到炕边坐下，挨着她。
炕烧得暖，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水汽，萦绕过来。
林之鹿等了半天没听见他附和，这才把视线从书上移开，侧头看他：“嗯？咋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桃酥买多了心疼钱了？”
陆战野看着她亮晶晶的，还带着点看小说入戏的亢奋的杏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将她手里那本渣男文学抽走，放到一边，然后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
“鹿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我有话要同你说。”
林之鹿眨了眨眼，以为他要说什么日常小事，便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应道：“嗯嗯，你说嘛，我听着呢。”
话落，她眼睛还忍不住往被拿走的小说上瞟。
陆战野看她这副没当回事的样子，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手上微微用力，让她转得更正些，黑眸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缓慢：“鹿鹿，你看着我说。”
这语气，这架势……
林之鹿后知后觉地品出点不同寻常来，脸上的散漫收了收，正了正神色，盘腿坐好，杏眸认真看向他：“好吧，我认真听，你说。”
油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他薄唇抿了抿，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
“鹿鹿，我……我不是普通的猎户。”
“嗯哼？”林之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她早就看出来了，哪个猎户有你那身手和气势？
真当她瞎啊。
“我是某野战军独立团的团长，我叫陆战野。”他说出了那个尘封了几个月的身份，字字清晰，“入伍十二年，立过一些功，枪法还算准，以前是团里的神枪手。”
林之鹿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甚至端起旁边晾着的温水喝了一口。
陆战野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她的神色，见她如此平静，心里反而更没底了，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继续交代：“半年前，一次边境任务，我腿受了重伤，医生当时说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所以我申请退伍，但师部没批准，给了我三个月假期，让我回家休养，再做决定。”
“嗯哼，你继续说。”林之鹿抿了一口水，淡淡道。
“我家在京城，父母都是军人出身，年纪大了，想让我安定下来，之前来信催得很急，安排了不少相亲。”
他说到这里，耳根有些发红，声音低了些，“我不愿意那样，正好腿伤了，就回了老家这边，想清静一下，也想想以后。”
“然后……”他抬起眼，黑眸深深地看着她，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化不开，“然后就遇到了你。”
他把最重要的部分说完，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油灯芯偶尔噼啪一下。
陆战野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设想过很多种林之鹿的反应。
震惊，愤怒，失望，甚至觉得被欺骗而转身离开。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之鹿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哼，还有吗？”
还有吗？！
陆战野被这句轻飘飘的反问搞得差点没绷住脸上严肃的表情。
他预想的疾风骤雨没有来，反而是一派风平浪静，这比狂风暴雨更让他心慌。
“鹿鹿，”他着急地往前倾了倾身，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紧，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慌乱和恳切。
“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一开始是觉得没必要，后来……后来是怕说了，你就……你就不要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鹿鹿，你别生气，求你……”
他这副患得患失，甚至有点语无伦次的样子，跟平时那个沉稳冷峻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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