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乡军官和他的乡下妻

老头报出的价格，让林之鹿的杏眸瞬间瞪得溜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亮得惊人。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狂响。

这价格，比她和陆战野在镇上摆摊卖出去的价格，高了足足十几倍！

简直是暴利中的暴利！

“成交！”林之鹿毫不犹豫，小手一挥，干脆利落，生怕老头反悔似的。

那老头似乎也欣赏她的爽快，狗皮帽子下的眼睛弯了弯，慢悠悠地开始数钱：“丫头爽快。下次有什么好东西，比如山鸡野兔，新鲜山菌，年份好的药材，只管拿来，老头子我照单全收。”

厚厚一叠带着油墨味的钞票递到手里，林之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那分量狠狠跳了几下。

她美滋滋地把钱贴身藏好，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这才想起套点话。

她凑近了些，眨巴着大眼睛，做出好奇又天真的模样，压低声问：“大爷，您这儿好东西可真多，连巧克力都有，这些稀罕物都是从哪儿来的呀？路子真广。”

老头数完钱，正把肉和参往自己摊位底下藏，闻言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林之鹿和一直沉默护卫在她身侧的陆战野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他才慢吞吞道：“天南地北，哪儿来的都有。这世道，总有人有门路，也总有人缺东西。我们就是搭个桥，做点小买卖。”

林之鹿和陆战野对视一眼，她点点头，随后她又问：“那这背后总得有人操持吧？总不能石头蹦出来形成的吧？”

老头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我听说啊，这黑市背后撑腰的，是京城里了不得的人家，具体是谁，咱这小老百姓可不敢打听，也不该打听。总之，规矩买卖，银货两讫，其他的，不知道，不问，对谁都好。”

京城？

林之鹿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心里微微一动。

或许京城是一个好副本。

她下意识瞅了一眼身旁的人。

陆战野在听到京城二字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地蜷缩了一下，黑眸闪过转瞬即逝的波动。

他察觉到林之鹿的目光，回望过来，眼神温和，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问。

林之鹿立刻会意，冲老头甜甜一笑：“明白啦大爷，谢谢您！那我们先去逛逛，下次有好东西再找您！”

“嗯，去吧。”老头摆摆手，重新缩回他的狗皮帽子里，像是又变成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林之鹿转身，很自然地牵起陆战野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满是兴奋：“野野，走！咱们去消费！林老板今天带你横扫黑市，体验一把什么叫壕无人性！”

陆战野被她这古灵精怪的样子逗得眼底漾开笑意，反手握紧她微凉的小手，低沉的声音带着纵容：“好。先给你买巧克力。”

“耶！男朋友上道！”林之鹿欢呼一声，拉着他就在人流里穿梭起来。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卖巧克力的摊位。

摊主是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女人，面前摆着几块用油纸小心包着的巧克力，看着有些融化变形，但在这年代绝对是顶级奢侈品。

林之鹿果断买下两块，迫不及待地剥开一块，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浓郁又略带苦涩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久违的滋味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到腥的猫。

“唔……是内味儿！虽然比不上德芙丝滑，但也是YYDS！”她含糊不清地感叹着，顺手掰了另一半，踮起脚就喂到陆战野嘴边，“野野，快尝尝！补充能量，甜过初恋！”

陆战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和递到唇边的巧克力，耳根微热，低头含住。

陌生的甜腻味道让他微微蹙了下眉，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还是慢慢咽了下去，点点头：“嗯，很甜。”

“对吧对吧！”林之鹿心满意足地把剩下半块小心翼翼包好，准备带回去给小梅尝尝鲜。

两人继续逛，林之鹿像是掉进米缸的小老鼠，看什么都新鲜。

有卖旧衣服旧皮鞋的，有卖各种奇怪零件和工具的，甚至还有个小摊摆着几本破旧的书籍。

林之鹿眼睛一亮，拉着陆战野就凑了过去。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瘦弱青年，看着像个文化人。

摊子上杂七杂八摆着几本《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指南》，还有几本封面磨损严重，看不出名字的小说。

林之鹿随手拿起一本最破的，翻了两页。

纸张泛黄，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情节。

她轻声读着概要：“……军官回乡，隐瞒身份娶了乡下姑娘，姑娘含辛茹苦，军官却在城里另有家室，最终抛妻弃子，姑娘郁郁而终……啧，这剧情，古早虐文标配啊，渣男火葬场文学的前身？”

她一边吐槽，一边却觉得这狗血剧情在这沉闷的黑市里别有一番风味，颇有点意思。

正看得津津有味，盘算着买回去当厕所读物，忽然感觉身边气氛有点不对。

一抬头，就见陆战野不知何时绷紧了脸，下颌线收得紧紧的，黑眸此刻直直盯着她手里的书，像是被里面某个情节狠狠刺了一下，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鹿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这本……不好看。换一本吧。”

林之鹿诧异地眨了眨眼，看看他，又看看手里这本狗血小说，忽然福至心灵，杏眸弯了起来，带着促狭的笑意：“嗯？野野，你怎么知道不好看？你以前看过这类书？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凑近他，压低声音，用气音说：“你代入了？怕我看了胡思乱想，觉得你也是那种隐瞒身份回乡，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军官？”

陆战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耳根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才强作镇定地别开脸，闷声道：“……没有。就是觉得这种书，没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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