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明天再说也一样
闻言，林雪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王淑芬嗷一嗓子，也想晕，被旁边的村妇扶住了。
林二柱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片刻后，祠堂外。
厚重的木板击打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林雪瑶醒来后杀猪般的惨叫和王淑芬的嚎哭，在冬日的寒风里传出去老远。
林之鹿牵着陆战野的手走出祠堂，身后那凄厉的哭嚎和板子声渐渐远了。
冬日的冷风一吹，她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那股一直梗在心口的浊气，似乎也散了些。
陆战野低声问：“这下解气了吗？”
“说不上来解不解气，”林之鹿踢了踢脚边的雪块，声音淡淡的，“自作孽，不可活，她要是不起那个歹心，也落不到今天这下场。”
“嗯，你说的对。”
她侧头看向陆战野，杏眸映着雪光，“嗯，走吧，咱们回去，甭管这些糟心事儿了。”
“好。”陆战野点点头，将她微凉的手拢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揣进他棉袄口袋暖着。
两人并肩往家走，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
陆战野几次侧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在舌尖打转。
他耳根微微发红，喉结滚了滚，终于像是下了决心，声音有些低哑地开口：“鹿鹿，我……”
“哎哟！鹿丫头！”
他话刚起了个头，旁边小路上就风风火火冲过来一个挎着篮子的婶子，正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李婶。
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往祠堂方向瞟：“祠堂那边是不是有啥热闹看？我老远就听见动静了！”
林之鹿被她这大嗓门一打岔，那点刚浮上来的微妙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她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对啊婶子，您快去，去晚了可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哎！好好好！谢谢鹿丫头！”李婶眼睛一亮，挎着篮子就跑，那速度一点不像快五十的人。
林之鹿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这才回过头，眨眨眼看向陆战野：“对了，野野，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陆战野看着眼前姑娘清澈好奇的杏眸，那句酝酿了许久的话，像颗卡在喉咙里的糖，甜是甜，但一时半会儿就是吐不出来。
他耳根的热意蔓延到了脖子，他抿了抿唇，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先回家吧。”
“哦。”林之鹿也没多想，推开自家院门，扬声喊道：“小梅，我们回来啦！”
陆战野看着她纤巧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算了，晚上再说吧。
院子里，小梅正裹着林之鹿给她新买的那件鹅黄色小棉袄，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在雪地上划拉着昨天学的字。
大黑趴在她脚边，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听见声音，小梅立刻抬起头，小脸上露出笑容：“鹿姐姐！陆哥哥！”
林之鹿连忙几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握了握她的小手：“怎么在院子里坐着？刚退烧，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没事的鹿姐姐，太阳晒着可暖和了，”小梅乖巧地说，又好奇地问，“村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哭，还有好多人往祠堂那边跑。”
陆战野这时也走了进来，顺手把院门关好。
林之鹿瞥了他一眼，见他没说话的意思，便蹲下身，放柔了声音对小梅说：“嗯，是那个害你的人，受到惩罚了。村长爷爷和大家都知道了她做的坏事，现在她再也不能来害咱们小梅了。”
她没有细说林雪瑶具体受到了什么惩罚，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知道坏人得到报应就够了。
小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安心：“那她以后就不会往野菜里放坏东西了，对吗？”
“对，再也不会了。”林之鹿肯定地点头，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走，进屋去，外面还是冷。鹿姐姐和陆哥哥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子！”
“好！”小梅眼睛亮晶晶的，立刻站起身，一手牵着林之鹿，一手想去拉陆战野。
陆战野很自然地伸出大手，让她冰凉的小手握住，三人一起进了屋。
晚上，给小梅喂了药，看着她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平稳，林之鹿才放心地回到自己屋里。
陆战野已经铺好了床，暖烘烘的炕烧得正热。
他正坐在炕沿，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粗糙的木头小人，听到动静抬起头，黑眸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累了吧？”他轻声问。
“累趴了，”林之鹿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踢掉鞋子就爬上炕，然后精准地跳进了陆战野早已张开的怀抱里。
陆战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手臂稳稳地环住她，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口。
他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低低嗯了一声。
林之鹿像只找到暖炉的猫，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眼皮很快就沉重起来。
今天一场大戏，加上之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含糊地嘟囔道：野野晚安。”
没几秒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陆战野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和重量，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他静静坐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下来，侧身看着她的睡颜，最终也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将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明天再说也一样。
第二天一早，林之鹿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阳光透过窗纸，在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下意识地，她摸向颈间的竹节吊坠。
“时来运转！”她在心中默念。
翠绿签筒应声浮现，光华流转间，林之鹿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签筒似乎比往常更加莹润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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