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祠堂对峙
陆战野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在她挽上来时，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身侧，隔绝了林雪瑶那怨毒到极点的目光。
他低头看了林之鹿一眼，眼神温柔，再抬眼看向林雪瑶时，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让林雪瑶剩下的咒骂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带走！”
村长不耐烦地挥挥手，脸色铁青。
那些对话他听得模糊，但结合林之鹿的话和林雪瑶的反应，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对林雪瑶的厌恶更甚。
几个村民不再耽搁，架着面如死灰的林雪瑶就往祠堂方向拖。
林雪瑶被拖走时，还在不甘地回头，死死瞪着林之鹿的方向，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之鹿却只是冲她挥了挥手，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慢走不送，表姐。”
……
村中祠堂，阴冷肃穆。
年久失修的木头神龛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几尊褪了色的牌位在昏暗的光线下影影绰绰，透着一股子沉沉的压迫感。
林雪瑶被人一左一右按着，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淤青，身上那件碎花棉袄被扯得更破了，露出一截青紫的胳膊，整个人像只斗败的落水鸡，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娇俏模样。
村长坐在主位那张太师椅上，脸色黑得像能拧出水。
周围站了一圈村里有头有脸的老人和闻讯赶来的村民，把祠堂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窃窃私语。
林之鹿和陆战野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进来，就站在祠堂最不起眼的角落柱子后面。
“啧，这祠堂椅子看着挺硬啊，”她小声跟陆战野嘀咕，还指了指主位，“村长爷爷那表情，跟要现场审判江洋大盗似的，压力给到位了。”
陆战野闻言弯了一下，低声提醒：“嗯，看起来确实硬。”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
“瑶瑶！我的瑶瑶啊！”王淑芬哭天抢地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的林二柱。
两人一进来就扑到林雪瑶身边，王淑芬一把抱住女儿，干嚎起来：“村长！村长您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我家瑶瑶是冤枉的！肯定是那何老三强迫她的！我家瑶瑶最是乖巧懂事，怎么会做那种事！”
林二柱也搓着手，佝偻着腰，对着村长和周围的老人们作揖：“各位叔伯，各位长辈，雪瑶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肯定是那何老三花言巧语骗了她！要罚也该罚何老三那个混账东西！”
林雪瑶见爹娘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又涌了出来，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爹！娘！我没有！我是被逼的！何老三他、他说我要是不从，就把我……”
她话还没说完，祠堂门口又炸响一个洪亮泼辣的女声：
“放你娘的狗臭屁！”
刘大娟去而复返，一手叉腰，一手还拎着那根烧火棍，像尊门神似的堵在门口，身后跟着她那三个同样气势汹汹的兄弟。
“林二柱！王淑芬！你们教出来的好闺女，勾引我男人，被我当场抓了现行，衣服都没穿利索，现在还有脸喊冤？我呸！”
刘大娟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二柱脸上，“还何老三强迫她？你问问大家，刚才是谁搂着谁啃得跟连体婴似的？强迫能强迫出那副骚样？”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和议论声。
“就是，我都看见了，林雪瑶主动得很……”
“哎哟，那场面，没眼看……”
王淑芬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她向来泼辣，此刻为了女儿也豁出去了，跳起来指着刘大娟骂：“你个悍妇！自己管不住男人，跑来怪我家瑶瑶！有本事把你男人腿打断关家里啊！”
“你！”刘大娟气得眼睛冒火，抡起烧火棍就要冲过去，被她兄弟死死拉住。
“够了！”村长重重一拍桌子，烟灰缸都震得跳了一下，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沉着脸，目光扫过哭哭啼啼的林雪瑶一家，又看了看梗着脖子不服的刘大娟，最后冷冷开口：“林雪瑶不守妇道，与人通奸，败坏村风，证据确凿。按村规，当众责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二十大板？！”王淑芬尖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村长！不能啊！二十大板下去，瑶瑶半条命都没了！她还是个姑娘家啊！”
林二柱也噗通跪下，连连磕头：“村长开恩！村长开恩啊！我们愿意赔钱！赔刘家的损失！只求您饶了雪瑶这一回！”
林雪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二十大板？
那板子她见过，又厚又沉，打在身上皮开肉绽都是轻的！
她拼命摇头，哭喊道：“不要！村长爷爷我不要挨板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村长眉头紧锁，看着地上哭作一团的一家三口，心里也有些烦躁。
这板子打下去，万一真打出个好歹……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人群里看戏的王淑芬，眼珠子贼溜溜一转，忽然像发现了什么，猛地指向祠堂角落，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是她！都是林之鹿这个扫把星害的！”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柱子后的林之鹿。
林之鹿正悠悠看戏，被这么一指，她也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来了来了，经典甩锅环节虽迟但到。
王淑芬见吸引了众人注意力，立刻来了劲，指着林之鹿的鼻子，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就是她！自从她爹死了，住进我们家，我们家就没安生过！克父克亲的扫把星！分家抢我们房子，勾引野男人，现在又来害我家瑶瑶！村长，各位乡亲，你们评评理啊！这一切肯定都是她设计的！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逻辑感人，但配合她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还真让一些不明真相的村民露出了犹疑的神色，目光在林之鹿和林雪瑶之间来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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