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家暴男
第三天下午，卖完最后一批肉，两人正在街角收拾摊子。
林之鹿数着今天赚的钱，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会儿再去买点红糖和鸡蛋。
一旁的陆战野动作利落地把杆秤和麻袋收进背篓。
就在这时，街道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声，还夹杂着拳脚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救命啊！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臭娘们！老子打你怎么了！还敢躲！”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但大多只是远远看着，指指点点，没人上前。
林之鹿皱起眉头，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人正踉跄着朝这边跑来，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嘴角还有血迹，崭新的碎花连衣裙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肤。
而她身后，一个三十出头，满脸横肉，穿着工装却敞着怀的男人，正骂骂咧咧地追上来，抬起脚就要朝女人后背踹去！
林之鹿瞳孔一缩。
是那天在供销社遇见的那个烫发女人！
虽然她此刻狼狈不堪，头发散了，妆也花了，但林之鹿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我靠！光天化日家暴？！”林之鹿脑子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正义感瞬间爆棚。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余光瞥见陆战野刚收到一半，还放在旁边砖头上的菜刀。
那是用来切肉示范的，刀刃还闪着寒光。
下一秒，在陆战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刚直起身的瞬间——
林之鹿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那把菜刀，身形灵活地一扭，就挡在了那个狼狈的女人身前！
她双手握住菜刀柄，刀刃朝着那冲过来的男人，杏眸圆睁，声音又亮又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虎劲：
“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看看是我的菜刀快，还是你的蹄子快！”
那男人冲得太猛，差点没收住脚撞到刀口上，吓得一个急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举着菜刀，一脸凶悍的小姑娘，又看看她手里还沾着点油光的锋利菜刀，脸色变了变，随即恼羞成怒：
“哪来的臭娘们！多管闲事！我打我自己婆娘，关你屁事！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揍！”
他嘴上凶，脚却诚实地没再往前迈。
“野野！”林之鹿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几乎在她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陆战野高大的身影已经如同山岳般挡在了她身前。
他没拿武器，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周身那股在战场上淬炼过的凛然气势无声弥漫开来。
他比那男人高出足足半个头，肩宽背阔，穿着半旧的中山装，但那股子沉稳冷峻的气场，瞬间就把对面虚张声势的男人比成了土鸡瓦狗。
那男人对上陆战野的眼神，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指着陆战野：“你、你谁啊？管好你家这疯婆娘！我教训自家媳妇，天经地义！”
陆战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打女人，算什么东西。”
“就是！”林之鹿从陆战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菜刀还举着，小嘴叭叭地开始输出，“还天经地义？哪条王法规定你可以随便打人了？瞅把你给能的！
有本事去派出所门口打啊，看警察同志抓不抓你！在外面横什么横，窝里横的渣渣！”
她这套结合了现代网络怼人精华的方言加强版输出，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愣了，随即有人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那男人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之鹿骂道：“你你你简直是个泼妇！”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男的天天打媳妇，以前在厂里就听说……”
“这小姑娘真虎啊，拿菜刀就上了……”
“那高个子男同志看着真精神，像个当兵的……”
那男人眼看形势不对，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狠狠瞪了林之鹿和陆战野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给老子等着！”
随后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林之鹿这才松了口气，感觉举菜刀的手臂都有点酸了。
她放下刀，转头看向那个瘫坐在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女人。
女人头发凌乱，脸上泪痕混合着污迹和血迹，早没了那天在供销社的趾高气扬。
她抬头，目光怯怯地看向林之鹿和陆战野，显然也认出了他们，眼神里闪过惊讶和羞愧，但更多的茫然。
“为、为什么要帮我？”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那天……那样说你们……”
林之鹿没直接回答，她走到还剩最后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猪肉前。
那是她特意留下准备晚上加餐的五花肉，肥瘦相间，油光锃亮。
她拿起那块肉，走回来，递到那女人面前。
女人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林之鹿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这块肉，给你，是想要继续回去，被他打成肉泥，还是拿着这块肉，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选。”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女人骤然睁大的眼睛，补了一句：“人活着，总得有点奔头。是继续在烂泥坑里挨打，还是想办法爬出来，喘口气，看看别的活法，姐姐，你自己琢磨吧。”
说完，她把肉塞进女人手里，也不等她反应，转身拉起陆战野的手：“野野，收摊，回家！”
陆战野默默接过她手里的菜刀，收拾好东西，背上背篓。
两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很快离开了街角。
走出老远，林之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我的妈，刚才肾上腺素飙升，现在感觉有点腿软啊野野，我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陆战野侧头看她，黑眸里漾开细碎的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没有冲动，你很勇敢，鹿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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