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放长线钓大鱼

王淑芬骂到后来没力气了，就瘫在炕上哼哼：“饿啊……要饿死了……林老二，你想办法啊！

再弄不来吃的，咱们全家就一起吊死算了！”

林二柱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旱烟，一张脸愁成了苦瓜。

烟丝早就没了，抽的是晒干的树叶子，呛得他直咳嗽。

林雪瑶也饿得没力气折腾了，躺在冰冷的炕上，脑子里全是林之鹿院子里挂着的那些油亮亮的熏肉，还有那晚闻到的火锅香味。

越想越恨，越想越饿，胃里像有把刀在搅。

“爹……”她哑着嗓子开口，眼神阴鸷，“咱们不能就这么等死，那死丫头屋里肯定还有吃的，那么多肉，她吃不完！”

林二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被畏惧压下去：“村长说了，再去闹就按村规处置，而且那个姓陆的，不好惹。”

“谁说明着去了？”林雪瑶挣扎着坐起来，压低声音，“咱们趁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进去拿点！神不知鬼不觉！”

王淑芬一听也来了精神：“对！偷！把她的肉都偷光！看她拿什么得意！”

林二柱还是有些犹豫。

林雪瑶又道：“爹，你忘了？家院墙底下，靠柴火垛那边，以前不是有个狗洞吗？

后来用石头堵了，但石头松动，我上次瞧见了，扒拉一下就能弄开！你个子小，钻进去肯定行！”

这话说到了王淑芬心坎里，她立刻推搡着林二柱：“快去！今晚就去！多偷点肉回来，咱们也过个肥年！”

在两个女人和两个饿得直哭的儿子的哭求逼迫下，林二柱最后那点良知和胆怯也被饥饿吞噬了。

他一咬牙，狠狠踩灭烟头：“行！我去！”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一道鬼鬼祟祟的瘦小身影，溜到了林家小院的柴火垛后。

正是林二柱。

他按照林雪瑶说的，果然找到了那个被石头虚掩着的狗洞。

扒开石头，洞口不大，但他身材干瘦，费力地缩着肩膀，竟然真的一点点挤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挂在房檐下的熏肉、腊兔，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墙角堆着的粮食袋子，鼓鼓囊囊，看得林二柱眼睛都直了。

他心跳如擂鼓，又怕又贪。

不敢多拿，哆哆嗦嗦地扯下几块最大的熏肉干，又摸了两块挂在最外面的腊兔肉，用早就准备好的破布一裹，塞进怀里，然后连滚带爬地又从狗洞钻了出去。

一路狂奔回家，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等他气喘吁吁地把肉摊在炕上时，王淑芬和林雪瑶眼睛都绿了，扑上来就开始撕咬。

“慢点！别噎着！”林二柱嘴上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干硬的肉干，咸香有嚼劲，油脂的香味在口腔里爆开。

对于饿疯了的一家人来说，这简直是人间至味。

他们狼吞虎咽，吃得满手满嘴是油，连骨头渣都舍不得吐。

“明天还去！”王淑芬舔着手指头，意犹未尽，“多拿点！拿粮食！”

林二柱这回没反对，看着妻女儿子满足的样子，心里那点恐惧被贪婪彻底取代。

第二天一早，林之鹿是被院子里大黑异常焦躁的吠叫声吵醒的。

她打着哈欠推门出来：“大黑，一大早吵什么……嗯？”

她脚步顿住，视线落在房檐下的熏肉架子上。

不对劲。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晚饭后，她特意把架子重新整理过，最大的那几块野猪肉干是挂在最中间的，现在中间明显空了一块！

旁边的腊兔肉也少了两只！

“野野！”林之鹿立刻回头朝屋里喊，“你动架子上的肉了吗？”

陆战野正在灶台边生火，闻言走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没有。”

“那就奇怪了……”林之鹿走过去仔细检查，“肉干不会自己长腿跑了吧？难道被野猫叼走了？

可这肉干硬得跟石头似的，猫也叼不动啊……”

她蹲下身，目光在雪地上逡巡。

昨夜又下了层薄雪，此刻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但靠近柴火垛那边的雪地上，却有一串歪歪扭扭，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虽然被新雪覆盖了些，但痕迹依然清晰。

脚印不大，但看深度和步幅，明显是个成年男性，而且体重不重。

林之鹿心里咯噔一下，顺着脚印看去，杏眸最终停在了柴火垛后面，那个被重新虚掩上，但边缘雪被扒拉过的狗洞位置。

“野野，你快来看！”她招手。

陆战野走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黑眸瞬间锐利起来。

他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脚印的尺寸和深度，又看了看狗洞周围被蹭掉的雪和泥土。

“有人昨晚从狗洞钻进来，偷了东西。”他声音低沉，带着冷意，“看脚印，是个成年男性，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体重偏轻，可能长期营养不良。

脚步虚浮，应该是心里有鬼，很慌张。”

林之鹿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侧头看他，杏眸里带着惊奇和一丝调侃：“哇哦，陆同志，你这业务能力可以啊！

脚印分析，心理侧写？以前干过刑侦？还是兼职过福尔摩斯？”

陆战野被她问得耳根一热，别过脸去，闷声道：“……就是观察仔细点，当……当猎户的时候，也得会看痕迹追踪猎物。”

他总不能说，这是以前在部队野外侦查训练的基本功。

“行吧，神秘的陆福尔摩斯同志。”林之鹿笑着拍拍他的肩，随即脸色正经起来，“不过，你说得对，这贼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冷笑一声，看向狗洞的方向：“这狗洞知道的人不多，以前是给看家狗留的，我爹死后狗没了，就用石头堵了。

二叔一家以前住这儿，肯定知道。

而且这脚印的朝向和慌张程度，除了我那饿急眼了的二叔，还能有谁？”

“你打算怎么办？”陆战野问，眼神里透着关切，“直接去对质？他们不会承认。”

“对质？那多没意思。”林之鹿眼睛弯了起来，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让他们偷，偷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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