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转
林之鹿听着这些议论，脑子飞快转动。
不对。
太巧了。
小梅昨晚刚来，今天这些人就找上门，还一口咬定是拐卖。
而且这大汉……
她仔细打量对方，那身破棉袄虽然脏，但袖口领口的磨损程度，根本不像是长途跋涉从别的村找过来的。
更像是临时找来的演员，台词都没背熟，只会扯着嗓子吼。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苍老的呵斥：“都让开！怎么回事？”
是村长爷爷拄着拐杖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有威望的老人。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村长走到院门口，看看那凶神恶煞的大汉，又看看挡在门口的陆战野和林之鹿，眉头拧成了疙瘩：“张大丰？你怎么跑我们村来了？还有你们，这大吵大闹的，像什么话！”
那被叫做张大丰的大汉一见村长，气势稍微弱了点，但还是扯着嗓子说：“村长，您来得正好！这家人拐带我侄女！我今儿非得讨个说法！”
林雪瑶赶紧添油加醋：“村长爷爷，我们都看见了，那小姑娘就在他们屋里，吓得不轻，肯定是他们强迫的！”
林之鹿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她忽然往前一步，站到陆战野身侧，杏眸直直看向躲在陆战野身后，吓得小脸惨白的小梅，声音尽量放柔：“小梅，你别怕，告诉姐姐，外面这个人，你认识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小梅身上。
小梅瘦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眼那大汉，又飞快地低下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张大丰见状，立刻大声道：“看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都不敢说话了！这不是拐卖是什么？！”
林二柱也叹气摇头：“作孽啊……”
林之鹿没理他们，只是蹲下身，平视着小梅的眼睛，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小梅，你相信鹿姐姐吗？”
小梅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好，”林之鹿声音更柔了，“你告诉姐姐，外面那个人，真的是你叔叔吗？”
小梅咬着嘴唇，视线飘向张大丰，又飞快地收回来，终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不、不是……我不认识他……”
“什么？！”张大丰立刻炸了，“小梅！你胡说什么！我是你亲叔叔张老三啊！你是不是被他们威胁了？！
别怕，叔叔在这儿，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他这反应太过激烈，反倒显得心虚。
村长眉头皱得更紧了：“张大丰，你先别嚷嚷。
小姑娘，你再说一遍，认识他不？”
小梅被张大丰一吼，吓得往后缩了缩，但握着林之鹿的手却紧了紧，鼓起勇气，声音大了些：“我不认识他！我、我叔叔去年就饿死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张大丰脸色一变，随即又梗着脖子道：“你、你个小丫头片子，肯定是被人教坏了！二柱哥，雪瑶妹子，你们可得给我作证啊！”
林雪瑶赶紧接话：“村长爷爷，张大哥真是来找侄女的，他昨天就在我们村口打听来着，我们都听见了！”
林二柱也点头：“是啊村长，张老弟不容易，找孩子找了一路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显然是早就串通好的。
林之鹿心里冷笑，站起身，看向村长：“村长爷爷，既然这位张大哥口口声声说小梅是他侄女，那让他说说，小梅全名叫什么？今年几岁？生日是哪天？左耳朵后面是不是有颗小痣？”
她一连串问题砸过去，张大丰当场懵了。
“我、我侄女小名就叫小梅，今年……今年八岁！对，八岁！”他胡乱编道，“生日……生日谁记得那么清楚！至于痣……痣……”
“小梅今年十岁。”林之鹿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嘲讽，“左耳后确实有颗痣，但那是红色的胎记，不是黑痣。
张大哥，你连自己亲侄女的基本信息都搞不清楚？”
张大丰额头上冒出汗来，眼神乱瞟，看向林二柱和林雪瑶。
林雪瑶急了，尖声道：“那、那也可能是你瞎编的！反正孩子在你屋里，这就是证据！”
“在我屋里就是拐卖？”林之鹿挑眉，“那昨天小梅饿晕在我家门口，我给她口饭吃，让她住一晚，就是拐卖了？
按照你这个逻辑，村长爷爷去年收留逃荒的李大爷，也是拐卖老年人口？”
“你！”林雪瑶被噎得脸通红。
村长咳嗽一声，看向张大丰，眼神严厉：“张大丰，你到底怎么回事？说不清楚，我就让人把你扭送到公社去！”
张大丰这下真慌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可能认错人了……但、但孩子总不能白给你们吧？我好歹找了半天……”
这话简直是不打自招。
围观的村民也不是傻子，顿时嘘声一片。
“搞了半天是来讹人的？”
“林二柱一家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林二柱脸色难看，瞪了张大丰一眼，暗骂这蠢货不会说话。
林之鹿看火候差不多了，忽然转身跑回屋里，很快拿着一个东西跑出来。
是小梅昨晚换下来的那身破衣服。
她把衣服抖开，指着上面几处明显的补丁和污渍，大声道：“大家看看，小梅来的时候穿的就是这身衣服，破成这样，补丁摞补丁，污渍都发硬了。
如果真是被拐卖，人贩子会让孩子穿成这样？不弄身干净衣服装样子？”
她又拉过小梅，指着她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和身上那套虽然旧但整洁的衣服：“再看看现在，我只想问，如果我真要拐卖她，是让她脏兮兮的容易引起注意，还是收拾干净了不容易被发现？”
这话有理有据，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
“是啊，林丫头说得对……”
“要真是人贩子，早给孩子换身行头了。”
张大丰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
“站住！”陆战野冷喝一声，长腿一迈就挡在了他面前，“事情没说完，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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