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因为是她送的
他看着她把剪好的窗花小心地摆在炕桌上，又看着她把红包仔细收好。
这个姑娘，明明自己过得也不容易，却总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生动。
像是在灰扑扑的荒年里，硬生生开出了一朵花。
陆战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久到林之鹿终于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醒啦？”林之鹿先反应过来，扬起笑脸，“睡得怎么样？”
陆战野坐起身，耳根有点红。
他想起早上醒来时怀里那团温软，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很好，你什么时候起的？”
“有一会儿了，”林之鹿献宝似的把剪好的窗花拿给他看，“看！我剪的！
虽然有点丑，但意思到了就行。”
陆战野接过那些窗花，仔细看了看。
福字胖乎乎的，兔子丑萌丑萌的，还有一种他没见过但很可爱的花纹。
是林之鹿说那是“旺财”，虽然看起来像只长了腿的馒头。
“很好看。”他很认真地说。
“真的？”林之鹿眼睛亮了，“那等纸干了，咱们就把它们贴起来。
对了对了，我还搞到了红纸和毛笔，你可以写春联了！”
她指着灶台边烘着的红纸：“虽然纸有点潮，但晾干了应该能用，笔也裂了，不过笔头还能凑合……”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小脸上满是兴奋。
陆战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好，”他点头，“等我洗漱完就写。”
他下炕穿鞋，走到灶台边打水洗漱。
林之鹿跟在他身后，像只小尾巴：“对了，我还买了这个。”
她从兜里掏出那根红绳手链，递到他面前：“新年礼物！虽然很简陋，但寓意好，平安！”
陆战野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根粗糙的红绳，上面歪歪扭扭的平安两个字，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胀。
他接过手链，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手心，耳根又红了几分。
“谢谢，”他声音有些低哑，“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林之鹿笑得眉眼弯弯，“那你快戴上，戴上就能平平安安了。”
陆战野把手链戴在左手腕上。
红绳衬着他小麦色的皮肤，竟然意外地和谐。
“好看！”林之鹿满意地点头，“不过你别嫌丑啊，村里供销社就这水平了。
等以后咱们有钱了，我给你买更好的！”
陆战野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嘴角弯起一个很浅但很温柔的弧度。
“这个就很好。”他说。
不需要更好的。
这个就够了。
因为是她送的。
林之鹿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转身去收拾那些窗花：“那你快点洗漱，洗完咱们吃早饭，然后写春联。
明天就是除夕了，得抓紧时间哦。”
“好。”陆战野应着，低头继续洗脸。
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等陆战野洗漱完，两人就凑在炕桌边开始写春联。
林之鹿把红纸铺好，研了墨。
其实也就是那包朱砂兑了点水，勉强能用。
“陆同志，看你的了！”她把毛笔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陆战野接过笔，蘸了蘸墨，略一沉吟，笔尖落下。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十四个字，遒劲有力，筋骨分明，带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凛然正气。
“我去！”林之鹿眼睛瞪圆了，“陆同志，你这字也太好看了吧？！”
她凑近了看，那字迹潇洒又不失稳重，一看就是练过的，而且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
陆战野被她夸得耳根微红，笔尖顿了顿：“以前练过一些。”
“一些？”林之鹿挑眉，“你这叫一些？这是亿些吧！深藏不露啊陆同志！”
“谢谢。”
林之鹿又拍了拍他的肩，忽然灵机一动：“来来来，写咱俩的名字！”
“名字？”陆战野不解。
“对啊，”林之鹿指着红纸空白处，“你写我的名字，我写你的，然后贴在一起，寓意着新的一年，咱俩继续搭档，一起发财，一起平平安安。”
她说这话时特别自然，仿佛两人就是天经地义的组合。
陆战野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喉结轻轻滚动，低低应了声：“好。”
他提笔，在红纸一角写下“林之鹿”三个字。
还是那样好看的字，但比刚才的春联多了几分柔和，笔画间透着珍重。
林之鹿看着自己的名字从他笔下写出，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该我了该我了！”她抢过笔，深吸一口气，在另一边小心翼翼地写下“陆战野”。
她的字……
嗯，怎么说呢，能看出来是字。
横平竖直，方方正正，像小学生刚学写字，透着一股认真的笨拙。
“咳，”林之鹿看着自己那歪歪扭扭的“野”字，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字丑了点，但心意是真的！”
陆战野却看得很认真，黑眸里漾开笑意：“不丑，很好看。”
“真的？”林之鹿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算了，跟你的一比，我这简直是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区别。”
“什么是卖家秀买家秀？”陆战野虚心求教。
“就是……”林之鹿卡壳了，这怎么解释，“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呀，总之，我的字跟你没法比。”
她说着，把两张写着名字的红纸并排放在一起，满意地点点头：“不过没关系，放一块儿还挺和谐的。
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个接地气。”
陆战野看着并排的两个名字，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他低声重复：“一起平平安安。”
“对！”林之鹿一拍手，“这就是咱们新年的愿望啦。”
“好。”
两人又写了几副小对联和横批，等墨迹干了，就开始忙活起来。
林之鹿负责指挥，陆战野负责爬高上低。
窗户上贴上她剪的丑萌窗花，连灶台边都贴了个小小的“福”字。
大黑兴奋地围着他们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偶尔还想凑过去闻闻新贴的红纸，被林之鹿一把按住脑袋：“大黑，这个不能吃！这是精神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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