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这一拜

贞观二年二月十四，众人和李绩一起祭拜了这次战死的军士后，李绩便打道回了并州。

李绩原本打算将老蔡、铁虎、拐子、猴子四人调回，有意打算安排别人来，但是被四虎拦下。

老蔡说道：“法正人在崞县，恐有难处，我们几人已是过命交情，自当留下帮衬，还请大都督成全。”

李绩虽然心里有不舍，如果现在他们四人留在崞县，名不正言不顺，四人官职都是正五品下的宁远将军，勋官更是转至上骑都尉，比起这个崞县正七品上的县令还要高两阶。

但是老蔡说的也不无道理，权衡了半天，叹了口气：“也罢，你们四人就留在法正身边吧，官职我来周旋，定要保重”

众人拜别李绩后，孙法正望着身边仅剩的瓦岗旧部——老蔡、铁虎、拐子、猴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曾经的瓦岗十虎，如今只剩下他们四人仍相伴左右。

老蔡转过头，咧嘴一笑，对孙法正说道：“孙县尉，今后我们哥几个可就全靠你照应了。”其他三人闻言，也纷纷笑着附和，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孙法正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四位大哥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了。我们之间的交情，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这不是让我难堪吗？”他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却更显得真挚。

四人见孙法正这般模样，笑声更加响亮。

这时，猴子眼睛一转，忽然提议道：“诶，什长，要不咱们干脆学大都督之前提过的——像贾家楼那样结拜为兄弟，如何？”

拐子一听，抬腿就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笑骂道：“去你的，这叫什么话？是想造反不成？”

猴子一边躲闪，一边笑着反驳：“去你娘的，我哪有那个意思！咱们十个人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如今就剩下我们四个。我是想着，不如就此结为兄！”

孙法正并不知道，他之前夜间所讲的《隋唐演义》，早已在天策府的老将圈子里传开了。李绩身为他们的旧帅，又是瓦岗出身的将领，自然常与他们提及这些故事。

老蔡听完猴子的话，点了点头，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说道：“说得也是，咱们虽从未正式结拜，却早已情同手足。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把这仪式给补上。孙县尉，您意下如何？”

孙法正顿时眉开眼笑，高声应道：“你们要是敢把我落下，我就跟你们急！”

“哈哈哈哈哈……”四人闻言，再度放声大笑，笑声中尽是豪迈与痛快。

老蔡一把拉住孙法正，兴奋地说道：“痛快！那咱们这就去准备香烛酒肉，今日就结为兄弟！”

五人迎着夕阳余晖，到了死去五人的坟前，把供品往坟前摆好。

五人跪在墓碑前，老蔡朗声说道：“皇天厚土，关山明月，英灵共鉴，我等众人已同经生死，今日在此——坟前黄土埋忠骨，碗中烈酒混新血！

生者五人：蔡文韫、石铁虎、王七郎、孙猢儿、孙法正共携五位亡魂。生者歃血，英魂同饮！从此阴阳十人，共缔一盟！”

五人纷纷割破手掌，轮番把血挤入就谈里面，老蔡给众人倒酒，端着酒碗跪在坟前的五人齐声喊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此心此魂同赴义！?

不图富贵荣华绵百代——只图肝胆相照照乾坤！?

从今而后——刀山共踏，火海同闯！

一诺既出，九死无悔！?

苟富贵，毋相忘！?

若贫贱，不相弃！?

欺我兄弟者，虽远必诛！?

负我道义者，虽强必讨！?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以我热血，锻此情衷！?

他日若得荡平世间不公事——必以十碗烈酒，重浇此坟！?

若不幸零落江湖埋骨处——但求一捧故土，共覆我身！?

此誓——?

日月可蚀，此心不移！?

山海可倾，此志不摧！?

英魂在上，伏惟共飨！?

如有违背，天人共戮！

五人齐声说完，轮流喝下血酒，把碗往地上一摔，摔得粉碎。这时突然刮起一阵旋风，卷着坟前的纸灰往上飞，接着又卷起酒坛。酒坛飞到树顶那么高，坛里的血酒哗啦一下全洒下来。旋风消失，酒坛摔在地上，碎了。

跪在坟前的四人看到眼前这个景象傻眼了，但是曾经作为坚定地唯物主义者和无神论者的孙法正却不以为然，他看着呆住的四人，无奈地叹气嘀咕道：“你们这就吓傻了，那我要是和你们说我是从几千年后穿越过来的和我还能被死者托梦通灵，那你们得是啥样啊”

回过神来的孙法正，看着四人还在发着呆，便唱了起来“这一拜，报国安邦志慷慨，建功立业展雄才，展雄才；这一拜，忠肝义胆，患难相随誓不分开；这一拜,生......”

五人趁着崞县城门未关，赶回了县衙。青巧早就备好了酒菜，看着几人高高兴兴地回来了，便打算着急忙慌地去端菜。

青巧刚刚起身，就看老蔡、铁虎、拐子、猴子四人躬身行礼，齐声喊道：“弟妹，辛苦了。”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把青巧给吓愣住了，以前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是也没这么正经啊。孙法正笑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后。

青巧反应过来，连忙正色回礼道：“青巧见过四位兄长，青巧不才，但往后兄长们要是衣衫破了，只管扔来，酒瘾犯了，灶上总有热汤。”

四人听到青巧这番话，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孙法正也没想到青巧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青巧被几人盯着不好意思了，轻咳了一声：“诸位兄长，酒菜已经备好，同去啊”

“走，走，走”众人纷纷附和到后院痛饮起来。

但是他们不知道，此时崞县的城北正在发生着一件事，一个身高六尺、一身白衣、面如婴儿、所过之处犹如刀车鸣响，左手拿哭丧棒右手持勾魂索。

进到一户人家后再也没有了踪影，直到第二天早上，这户人家才发出了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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