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舍曲林

当特训基地的铁门出现在苏轻言视线时，她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是她第二次赢了顾璟川。

南安倚在瞭望台的栏杆上，目光穿过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纤细却倔强的身影。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现在的苏轻言和当年的顾璟川很像。

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响起，基地的钢铁大门开始缓缓闭合。

南安垂眸看了眼腕间的战术手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三下栏杆。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是一个无声的指令，几名身着迷彩的教官立即快步走向控制台。

"再快一点！"门缝中传来学员们的呼喊。

有人飞扑着挤进正在缩小的缝隙，背包带被门框刮得嘶啦作响。

当最后一道光线被厚重的铁门吞噬时，场外顿时爆发出一阵不甘的喧哗。

"时间到了。"南安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被拦在门外的学员涨红了脸："这不公平！她明明只比我快了一步！"

南安转身时，迷彩服的衣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南安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只淡淡的留下一句："规则很简单——她比你快了一步。"

南安踱步在横七竖八躺倒的学员中间，砂砾在他军靴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扫视着精疲力尽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就累了？"

"累死了——"队伍里传来一个拖着长音的女声回应。

南安眼中带笑，视线看向声源处，扬声喊道："幽爪！"他身侧立即闪出个精瘦的军官。

陆子规，代号幽爪，那张娃娃脸永远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却是影狼特战队最危险的侦察专家。

"得令，副队。"陆子规晃到女学员面前，作势要拉她起来，"走吧，亲爱的小鹿？"

池予鹿赖在地上纹丝不动："干嘛？"

"送你回家呀。"幽爪歪着头，酒窝深陷，"刚刚不是说累了吗？"

"我那是感叹句！"池予鹿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又故意瘫回地面，"躺会儿不行啊？"

陆子规的笑容倏地消失，变脸似的垮下嘴角望向南安："副队，她耍赖。"

南安踱步过来，作战靴停在池予鹿脑袋旁边，阴影笼罩住她整张脸："不急，淘汰名单里早晚会有她。"

"狗屁！我死也不会退出！"池予鹿气呼呼地瞪着南安。

南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转身走向苏轻言所在的位置。

他伸手指了指苏轻言和韩云禾："你们两个，总教官找你们，去那边办公室。"说完又指了指远处的一栋平房。

"看来我们挺有缘啊，一起被总教官召见。"韩云禾凑近苏轻言小声说道。

"嗯。"苏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推开总教官办公室的铁门，两个敞开的行李箱地摊在地上，正是两人的行李。

顾璟川的面前摆着几件私人物品，此刻他正把玩着其中一件。

"凭什么翻我的私人物品？"韩云禾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顾璟川眼皮都不抬："入学协议第17条，需要我念给你听？"

"摄影是我的爱好！"韩云禾争辩道。

"你是来训练的，不是来发展爱好的！"顾璟川重重地将手中的东西拍在桌上，转向韩云禾，"这些东西暂时没收，训练结束后归还。现在你可以走了。"

苏轻言看到了那个被拍在桌子上的药瓶，她瞳孔微动。

韩云禾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拿起剩下的物品和行李箱愤然离去。

等韩云禾离开后，顾璟川举起那个没有标签的药瓶，目光落在苏轻言脸上："这是你的？"

"是。"苏轻言平静地回答。

“是什么东西？”

“药。”

"什么药？"

"个人隐私，我可以不说。"

"那你可以退出了。"顾璟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那请把手机还给我，我需要打个电话。"苏轻言直视着顾璟川的眼睛。

“怎么？苏医生是没长大的孩子？什么事都要找家长？”顾璟川说完这句话，注意到苏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读不懂其中的含义。

苏轻言抬步靠近，拾起药瓶时指甲划过顾璟川手背。

她俯身时，发梢扫过男人紧绷的下颌："既然顾队长这么想知道，那我就连同开训第一天迟到的事一并解释清楚。"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舍曲林，抗抑郁的。昨晚发病，今早差点吞了整瓶。"

药瓶在她掌心转出残影，"现在，您对这个解释还满意吗？"顾璟川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她利落地合上行李箱，金属拉链咬合的声音像某种审判。

直到门锁咔嗒轻响，他才发现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南安推门进来时，看到顾璟川呆坐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发生什么事了？"他问道。

过了很久，顾璟川才艰难地开口："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南安放下水杯的手顿了顿："阿璟，我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说完，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一滴泪水落在桌面的文件上，晕开了资料上的名字。

顾璟川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但两边都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电话那头的人先开口，传来许江树的声音："小川？"

"哥...这八年，阿言，她过得很不好，是不是？"顾璟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见到言言了？"许江树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嗯。哥，我是不是错了？"顾璟川仰头闭上眼睛。

"小川，有些事需要你亲自问她。我只能告诉你，这八年言言像变了个人。自从知道你离开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学习，这期间她患上了抑郁症，白天和夜晚的她判若两人。"许江树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我知道了..."顾璟川挂断电话，心口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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