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杀鸡儆猴，李斯心惊

少府官署，大堂。

往日里处理公务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肃杀。上百名少府和将作监的官吏，战战兢兢地站在堂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堂的正上方，安国君嬴彻，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他的身后，站着一排如狼似虎的锦衣卫，腰间的绣春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在堂下的空地上，跪着十几个人。这些人，正是昨天被锦衣卫从诏狱里“请”出来的关键人物。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显然在诏狱里没少“喝茶”。

少府令张博和将作监丞钱明，站在所有官吏的最前面，脸色惨白，双腿不停地打着哆嗦。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六公子竟然会用如此直接、如此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走程序，直接派锦衣卫抓人，然后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当场审问。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就是抄家！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丞相李斯，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公子，这是……”李斯看到堂内的阵仗，瞳孔微微一缩。他虽然接到了嬴彻的邀请，但也没想到场面会这么大。

“李斯大人来了，请坐。”嬴彻指了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座位，语气平淡，就好像在邀请老朋友喝茶一样。

李斯心里打着鼓，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他隐约猜到，今天这事，恐怕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因为这个少府令张博，当初就是他向陛下举荐的。

“人到齐了。”嬴彻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今天请诸位来，是想让大家看一场戏。”嬴彻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安静的大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那十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你们的同僚，有的还是你们的上司。”

“他们，犯了罪。”

嬴彻说完，对身后的赵五使了个眼色。

赵五会意，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朗声念了起来。

“少府主簿王五，利用职权，私吞墨家献上的百炼钢三千斤，倒卖获利，中饱私囊……”

“将作监工头李四，克扣工匠钱粮，致使三名工匠活活饿死……”

“少府令张博，将作监丞钱明，身为主管，失职渎察，贪赃枉法，与下属勾结，侵吞国库资材，价值超过十万金……”

赵五每念一条罪状，堂下官吏的脸色就白一分。尤其是张博和钱明，听到最后，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想不通，这些事情做得如此隐秘，账目也做得天衣无缝，锦衣卫是怎么在短短一天之内，查得一清二楚的？

李斯坐在椅子上，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他的后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张博是他的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举荐人，难辞其咎！

更让他心惊的是嬴彻的手段。这种效率，这种力度，简直骇人听闻。锦衣卫这把刀，在这位六公子的手里，已经锋利到了足以让任何一个朝臣都夜不能寐的地步。

“念完了？”嬴彻看向赵五。

“回主上，念完了。”

“好。”嬴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张博和钱明，“你们二人，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张博和钱明连滚带爬地跪到嬴彻面前，疯狂磕头，“我们……我们都是被逼的！是……是赵高！是中车府令赵高逼我们这么做的！他说……他说只要我们拖延虎豹骑的装备供给，就保我们官运亨通啊！”

危急关头，他们毫不犹豫地就把赵高给卖了。

“赵高？”嬴彻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当然知道是赵高在背后搞鬼，但他需要一个由头，一个可以拿到台面上，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由头。

现在，张博和钱明，亲口把这个由头送到了他的手上。

“哦？原来是中车府令大人啊。”嬴彻拖长了语调，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李斯，“丞相大人，您怎么看？”

李斯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张博这两个蠢货。这种时候，把赵高攀扯进来，不是找死吗？赵高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岂是你们两个小小的少府令可以扳倒的？

但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

他站起身，对着嬴彻躬身一拜：“公子，此事……事关重大，牵扯到中车府令，恐怕……需要禀明陛下，由陛下圣裁。”

他想用嬴政来压嬴彻。

“需要吗？”嬴彻反问了一句，笑容变得有些冷，“父皇将监国之权交给我，就是让我处理这些国之蛀虫。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还需要去打扰父皇清修吗？”

他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张博和钱明的面前。

“本君再问你们一遍，克扣虎豹骑的装备，是谁指使的？”

“是赵高！就是赵高！”两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喊着。

“很好。”嬴彻点了点头。

他突然拔出腰间的天问剑。

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张博和钱明的脑袋，冲天而起，滚落在地。鲜血，溅了李斯一身。

李斯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两具无头的尸体，感受着脸上温热的液体，他大脑一片空白。

杀了？

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把一个九卿级别的少府令，给杀了？

连审判的流程都不走，直接就地处决？

疯了！这个六公子，简直是个疯子！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官吏，都吓得魂不附体，有些人甚至当场就尿了裤子。

嬴彻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剑上的血迹。

“本君监国，最讨厌的，就是两种人。”他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一种，是贪官污吏。”

“另一种，是办事不力的人。”

“现在，这两个位置空出来了。”他将目光，投向了堂下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官吏，“你们当中，谁想坐？”

“谁，能保证在三天之内，把虎豹骑需要的所有装备，都送到蓝田大营？”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好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跪了出来。

“公子！下官能！”

“下官可以！下官愿立军令状！”

“选我！公子！下官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嬴彻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手段，摧毁旧的秩序，建立新的规则。他的规则。

他转过头，看向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李斯，微笑着说道：“丞相大人，看来，问题解决了。您觉得，我做得对吗？”

李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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