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王小小心累呀!

有时候王小小真想抓着他们问,一边要求军医自给自足自力更生,要求军医一根针一把草,来救治病人。

一边又在说它四旧、封建迷信,要除旧迎新。

她可以用中药,但不能解释为什么这个中药可以消炎,原理是什么?

至少不能用传统的那套话语体系来说。

她必须为这些传统技艺披上革命的外衣。

这正是她之前对团政委换一种说法的根本原因,她不仅是在说服对方,更是在保护自己。

比如蒲公英可以消炎,因为它性寒,可清泻肺热。

他如果这样说,就错了,

正确的说法是,蒲公英可以消炎,是参加老革命的老军医说的,必须要政治正确。

就像中世纪西方科学家的发明新玩意,会被他们说是上帝给的灵感。

他们带着脚镣行走在钢丝,一不小心就万丈深渊。

王小小安排护士和卫生员值班守夜。

王敏站在一旁,看着她妹妹,此刻正条理清晰、不容置疑地发号施令,而那些年纪比王小小还大的护士和卫生员们,竟都像听到教官指令的新兵一样,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开始分类整理刚用过的器械,叮当作响;有人跑去搬那个沉重的高压锅,准备烧水消毒;还有人已经拿出体温计和记录本,开始计算下一次测量体温的时间。

王敏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她这个妹妹,平时看着小面瘫,可一到这种关键时刻,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简直比院长还院长。

关键是,这些人怎么就那么听她的呢?

她明明只是过来看她。

王小小对老军医说:“孙医生,您值班到晚上八点,王敏值完班,你看成吗?”

孙军医点点头:“好。”

王小小拉着她姐直接回宿舍。

王敏立马拿出帽子给她带上,温柔小声说:“冷,忘记叔爷爷说得吗?马上就是来月经了,你还不当心身体。”

王小小点点头。

王小小和王敏刚走到宿舍区附近,就看见营区大门哨位那里有些喧闹。

一个穿着旧棉袄、手里拎着篮子的农村妇女,正满脸焦急地对站岗的警卫员说着什么,警卫员则面无表情,只是坚定地摇头,伸手拦着她,不让她越过警戒线一步。

“同志,我就进去看一眼,把这点鸡蛋送给我儿子,马上就出来……”

“对不起,没有通行证,任何地方人员不得入内。”警卫员的回答冰冷而机械,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妇女眼看要急哭了。

跟在王小小身边的王煤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满是不解。

他拉了拉王小小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小小,为什么不让进?看她样子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也许是哪个连队战士的家属来探亲,大老远跑来不容易,警卫员也太不近人情了。”

王小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煤哥,警卫员做得对。这里不是普通部队,是边防前线。”

她伸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连绵山峦,那是国境线的方向。

“看到那边了吗?几步之外可能就是别国的哨所。我们这里,看起来是个营地,实际上是军事管理区,是支撑最前沿哨所的心脏。别说她这样一个没有经过任何审查的地方人员,就是一只不明来历的野狗跑进来,警卫都要击毙。”

王煤吸了一口凉气,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边防”二字的重量。

王小小继续解释道:“你以为只是送几个鸡蛋?万一篮子里藏着别的东西呢?万一她被人利用,记住了我们营区的布局、车辆型号、人员数量呢?对于一线的兄弟来说,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付出血的代价。”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还在试图哀求的妇女,眼神里有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现实的冷酷。

“在这里,纪律就是生命线。人情,必须排在安全和纪律后面。这不是冷酷,这是对成千上万守在这里的战士们负责。”

就在这时,一位闻讯赶来的连队指导员小跑着过来,他先是对警卫员点头示意做得对,然后接过妇女手中的篮子,温和却坚定地将她引向了营区外专门设立的接待。

军军:“等下,她就可以见到儿子了,不过她和儿子见面,要全程监控,儿子要受罚了,我想儿子是会心甘情愿受罚的。”

王小小皱眉:“你这崽崽会不会说话,没有看到派出指导员来安抚家属了吗?纪律是纪律,但是人情也要有的。”

“姑姑,我去找我娘和我爹,他们会不会受罚?”军军看着王小小。

王小小冷呵一声!

大堂哥也是守边防,也是像这里的位置,军军明明心知肚明。

王小小:“我去他们不会受罚,你去会。”

军军听到姑姑杀人诛心的回答,怼道:“所以海陆空都不喜欢二科。”

王小小眨眨眼,二科不是特权好嘛?

比如很多时候,海陆空请他们去调查的好嘛!

今天她插手这里的医疗院,她要回去写报告的好嘛?如果做错了,她要写检查的好嘛?也要受罚的好嘛!每次都有审查的。

他们二科对外情报,对内常规部队遇到自身无法解决的系统性问题时,才会启动二科。

王小小意味深长说:“军军,一个正常的国家体系,真正的权力,永远与同等的责任和风险相伴而行。不然要二科干嘛?纠察队和稽查组就够了。”

军军:“按照你的说法,为什么海陆空不喜欢你们?”

王小小:“你傻呀!海陆空叫我们去,他们请我们过去,意味着他们出现了问题,还不能自己解决,必须二科出马,谁喜欢。”

比如今天她在卫生院当着团长、政委和全院人的面,指着鼻子说“你们的管理一塌糊涂”,谁会喜欢!!!

这也是二科在那十年里,不被波及的原因。

军军想了一下,如果他是团长,听到二科的人在说这里管理一塌糊涂,他不能对二科发火,但是对这个部门必须。严肃处理。

王小小到了宿舍,土坯房,5平方,一个炕一张书桌。

她姐衣服装在行李箱里,这个行李箱还是族里做皮箱,被子居然才8斤重,垫被先是乌拉草,薄薄一层棉被,上次军军带来的兔皮,缝起来垫上。

零下三十几度呀!白天房间是一两度,晚上估计有十度。

军军的大包小包铺满了炕。

王小小开始布置任务:“军军,挖点土,把床上的乌拉草剁碎混合,涂抹在窗的缝隙。”

“煤哥,你也一样,挖点土,用床上的乌拉草剁碎混合,做个门槛挡风。”

王小小在窗台用旧报纸贴了一层又一层,再挂上乌拉草席子。

“姐,门的帘子,等门槛干了,你自己挂。”

王小小拿出贺瑾发明的手摇发电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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