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屹已经完全适应了“江总”的角色。

公司在他和秦玉的联手打理下，不仅稳住了周瑾离开后的局面，还拓展了两个颇有潜力的新领域。

他的喉咙在精心调理下，虽然声音依旧比常人沙哑一些，但日常交流已完全无碍。

一个周五的晚上，两人又一次加班到很晚。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秦玉没有像往常一样说“走吧，送你回去”。

她合上电脑，看向对面揉着太阳穴的江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明天周末，有空吗？”

江屹抬起头：“嗯？有事？”

“我妈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秦玉顿了顿，推了下眼镜，语气听起来很寻常，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说做了你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糖藕，让我务必带你回去尝尝。”

江屹愣住了。

见家长？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根弦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着秦玉。

她依旧坐得端正，表情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在等他回答。

江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深夜陪他看文件，想起她不动声色地为他挡掉那些难缠的应酬，想起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她伸出的手，想起停车场那个安静的拥抱。

“好啊。”他说，“我也好久没吃过秦姨做的桂花糖藕了。”

秦玉的嘴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秦玉开车来接他。江屹穿了件款式简单的大衣，气色很好。

秦家老宅在城西，秦母是个气质温婉的妇人，看到江屹，立刻亲切地拉过他的手，上下打量，眼里都是心疼和欢喜：“阿屹来了！快进来！哎呦，看着是比前阵子精神多了，就是还是太瘦！得多吃点！”

秦父话不多，坐在客厅看报纸，见到江屹也温和地点点头：“来了就好，坐。”

晚饭气氛很好。

秦母手艺果然没退步，桂花糖藕软糯香甜，其她菜也都是江屹偏爱的清淡口味。

秦母不停地给他夹菜，问些工作累不累、身体怎么样的话，絮絮地聊着家常，回忆他小时候来家里玩的情形。

秦玉坐在他旁边，话也不多，只是偶尔在他杯子空了的时候默默添上茶水，或者在他碗里菜快吃完时，很自然地将某盘他多夹了一筷子的菜换到他面前。

秦父放下筷子，看了看江屹，又看了看自己女儿，忽然开口，“阿屹，以后这里就是你自己家。有什么难处，随时回来。阿玉要是敢欺负你，跟我说。”

江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那处空缺了太久的地方，被温暖，一点点填满。

他抬起头，看着秦父秦母关切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秦玉沉静温和的侧脸，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涩意压下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谢谢秦伯伯，秦姨。”

晚饭后，秦母拉着江屹在客厅喝茶聊天，秦玉被秦父叫去书房下棋。

秦玉送江屹回去。车子停在他现在住的公寓楼下。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和一种安静的气氛。

“今天谢谢你。”江屹先开口，“也谢谢秦姨秦伯伯。”

秦玉转过头看他，“该说谢谢的是我。”她声音低沉，“谢谢你愿意来。”

江屹看着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秦玉伸出手，很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江屹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让她握着。

过了一会儿，秦玉才低声问：“上去吧，早点休息。”

江屹点点头，解开安全带。

他推开车门，下车，又回过头。

秦玉也下了车，站在车旁看着他。

夜风微凉，吹起秦玉耳边的碎发。

江屹忽然转过身，快步走回她面前，在她脸颊上，飞快地、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然后，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快步走进了公寓楼，没有回头。

秦玉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亲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香味。

她望着那扇已经亮起灯光的窗户，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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