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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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变态关在地下室十年,我因为不肯怀二胎被他打破了头,奄奄一息。

正打算带着女儿偷偷跑路时,突然看见了弹幕:

「你女儿早把想跑的事情告诉了变态,等你出去就会被他抓个正着。」

我乖乖听话不再逃跑,甚至还把一手养大的女儿暴打一顿,恨她背叛我。

谁知整整三天没能吃到饭,变态回来后我才知道,他去了外省出差,这几天根本就不在家。

变态在我生日时喝了个烂醉,弹幕又说:

「现在快跑,变态酒精中毒,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我打开了地下室的门,可刚到楼梯口又被变态扯住头发。

他黑着一张脸说:「没想到你这么多年还是不肯听话,这样的女人,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他强硬为我和女儿喂下安眠药,直到痛苦死去前,我仍是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再睁眼,我回到了第一次跑路那日……

1

“妈妈,这样真的不会被爸爸发现吗?”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让我瞬间清醒。

我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拿着一根细铁丝,正要把它插进门锁里。

而瘦弱的女儿正紧紧地捏住我的衣角,眼中全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愁。

片刻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坚定地对我说:

“妈妈,我们跑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被爸爸打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眼前却又出现了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弹幕:

「女主真傻,没看出她女儿是在演戏吧?」

「等会他们一出去就会被变态抓个正着,女儿也真是没骨气,一块糖就能让她变了阵营,根本不在乎养育自己的妈妈。」

我捏着铁丝的手一僵,下一秒却更加笃定地钻开了门锁。

上一世,我把弹幕的话当做救命稻草,对它们言听计从。

得知女儿为了一块糖出卖我,我当即扔掉铁丝,不由分说地把女儿一顿痛打。

一边打一边质问她,我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联合那个变态一起来欺负我?

女儿本来身子就弱,被我痛打一顿后差点没了气。

我破罐子破摔地等着那个变态来收拾我们,可一等就是三天。

就在我们即将饿死时,变态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一脸愧疚地对我说,他去外省出差,忘记告诉我们。

见我们没逃跑,他更是对着我一顿夸赞,认为我终于学乖了。

那时我才发现,弹幕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于是这次,我先是好好安抚了女儿,随即更加快速地用铁丝捣鼓门锁。

为了不让我有逃跑的机会,变态特意在门上安了三把锁。

密码锁我已经破解,指纹锁也被我偷偷用胶带粘到手,只剩最后这把精细的弹子锁。

经过这么多天的尝试,我已经掌握了窍门。

终于,在又一次弯曲了铁丝的形状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推。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眼前长长的台阶就是通往自由的大门,我抱起女儿,有些迟疑地迈了出去。

一步,两步,直到确定脚下的触感是真实的,我才终于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女儿懂事地替我抹着眼泪,我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听弹幕的话,再次伤害这个真心实意相信我的人。

我向女儿承诺,等出去以后,我会给她最好的生活。

等回家后,我会请十个保姆精心照顾她,再派十个保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我会让最顶尖的心理医生为她医治这些年的创伤,让她明白,她眼中的世界不仅仅只有这逼仄狭小的地下室,还有白云蓝天,绿树草地。

听到我这么说,女儿大抵是太高兴,没有回应我。

不仅如此,她小小的身体也颤抖起来。

等我终于从美好的幻想中回味过来时,才隐约发现了不对。

与此同时,我终于听见了女儿俯在我耳边一声比一声高的提醒:

“妈妈,他来了,快跑!”

我僵硬地抬起头,在看到眼前事物的一瞬间,大脑空白。

原本应该在外地的变态,此刻正静静地蹲在楼梯的最后一层,对着我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

2

直到被拖进地下室时,我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我已经避开了上一世的错误答案,却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变态的拳头不断落在我的脸上、身上。

他比以往下手更重,似乎不敢相信,十年后我依旧没能掐断逃跑的念头。

女儿哭着挡在我身前,也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直到将我打得奄奄一息,他才喘着粗气揪起我的头发,恶狠狠地在我耳边说: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休想离开这个家!”

他重新设置了密码锁和指纹锁,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新的弹子锁扣在了门上。

大门关闭的一刹那,弹幕又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

「早说了别出去,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变态早和女儿通了气,知道女主要逃跑,这几天连觉都不敢睡,一直守在楼梯口。」

「刚才踢女儿那一脚也是演给女主看的,变态根本没用力。」

我眨着被打得睁不开的眼,勉强向女儿那边看去。

果不其然看见,她慢慢站了起来,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迷茫。

一瞬间,怒火吞噬了我仅剩的理智。

在女儿走过来想要扶起我时,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她咆哮:

“滚!”

“我究竟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就这么想害死我吗!”

“托你的福,我再也逃不出去了,你现在该满意了吧!”

我又哭又笑,最终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闭上眼前,我看见女儿那张像极了我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惜我再也听不见了。

迷迷糊糊中,我梦见了十年前的往事。

那时我刚考上外地的大学,心里暗暗庆幸能逃离父母的控制欲,拥有全新的生活。

可就因为一次见义勇为,我被拉入了无法逃脱的深渊,整整十年。

那时的变态看上去十分正常,甚至有些弱不禁风,正被小混混围在中间勒索。

若不是我急中生智,调出警铃声吓走他们,变态早就被他们抢光了刚发的工资。

他提出要请我吃饭来感谢我,被我拒绝后也温吞地没有挽留。

只是在我转身时,突然用浸了药水的毛巾堵住了我的口鼻,瞬间使我陷入昏迷。

再有意识时,我已经身处这个逼仄的地下室,一住就是十年。

因为我的强烈拒绝与挣扎,变态撕下了温柔亲和的假面,暴露出了残暴顽劣的内核。

他一次又一次地强迫我,侮辱我,直至让我怀了孕。

他固执地防着我,把我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以致于生产时都不肯带我去医院。

我在痛苦中想着,死了也好,总归能落得个清净。

只可惜,我不但没死,还完好无损地生下了女儿。

有了女儿后,变态对我的态度终于有所好转,他开始热衷于扮演一个家庭中的好父亲,只可惜,我不配合他时,他还是会对我动手。

地下室太小,每次他对我拳脚相向时,女儿都会哭着缩在一边。

我以为她最能理解我的恨,却没想到,从我胯下生出的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劈碎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我再次清醒时,已经又过去了三天。

身上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包扎,已经不再流血。

女儿蜷缩着睡在我的身旁,见我动了动,她马上就醒了过来,急切地叫我:

“妈妈,你没事吧?”

我冷眼看着她,思考着究竟该不该相信她时,弹幕又快速飘起:

「女主别相信女儿,她还想套你的话,去向她的变态爸爸要更多好处呢!」

我心中一凛,当即转过头去,不理女儿。

可没过一会,那具小小的身体就试探着挨紧了我。

她毕竟只是个孩子,整日跟着我担惊受怕,为了保命而讨好那个变态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心软,转过身刚要摸摸她的脸,女儿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将紧握的手递到我眼前,讨好地对我笑:

“妈妈,这个给你吃。”

她手张开的一瞬间,我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展开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块糖。

3

啪的一声,反应过来时,女儿已经被我一巴掌打飞出去。

她嘴角被我打出血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潮湿的地板上。

即便如此,我心中的怒火也丝毫没有灭下去的打算。

我几乎已经确定了弹幕的话是真的,女儿就是那个变态培养出的间谍。

只要有她在,我永远也别想逃出这个牢笼!

弹幕还在七嘴八舌说着:

「这小贱人也太会气人了,还敢把变态给的糖炫耀给女主看,活该挨打!」

我平复心情,继续在脑海里构想着逃走的方法。

用软的不行,我脾气火爆,若是突然转了性,一定会让那个变态生疑。

用硬的……让女儿看见,不定又要怎么告状,我只会被打得更惨。

我百思不得其解时,门突然开了。

变态端着两碗饭进来,见我已经醒了,不由得露出一个笑:

“你睡了这么久,饿了吧?”

转头看见倒在地上的女儿时,我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怕变态再迁怒于我。

谁知,他只是一愣,随即温柔地笑了起来:

“火气再怎么大,也不能打孩子啊。”

他没去察看女儿的伤,反而坐在我身边,亲自夹菜喂我吃。

肚子咕咕叫起来,我麻木着一张脸,任由他摆布。

见我没有抗拒,变态的脸上泛起一抹潮红。

他贴近我,用暧昧的声线说:

“既然女儿让你不开心了,那我们再生一个,怎么样?”

我身体一僵,不由得想起上次他提出这个要求时,我反抗得尤其激烈,甚至抓破了他的脸。

女儿是我花了好久才勉强接纳的,如果再生一个有变态血缘的孩子,我怕自己会发疯。

可变态似乎铁了心想要个儿子,那日他不甘示弱地用花瓶敲破了我的头,让我昏迷了好几天。

那天过后,我的后脑勺总是会时不时地刺痛,仿佛里面有什么要破茧而出。

如今我还没说什么,弹幕就先一步跳出:

「女主先答应他吧,变态已经起了杀心,还是不要再惹怒他了。」

到嘴边的话被我生生咽了回去,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只对变态说:

“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很难怀孕。”

似是听懂了我的暗示,变态顿时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先是抱着我亲了亲,又亢奋地出门去,说要为我买补品。

等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我才脱力地靠在墙上,不懂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弹幕又适时劝我:

「你又有了逃跑的想法,变态只会比从前守你更严。」

「保命要紧,反正女儿也指望不上,不如再生一个完完全全能被自己掌控的!」

我下意识看向女儿,她双眼紧闭,似乎很是难受,手中却依旧握着那块糖不松开。

我不由得想,或许弹幕说得对,对于没见过外面世界的女儿来说,变态才是那个她可以依附的上位者。

她有自己的选择,我也有我的固执。

我不再怪她,也不再亲近她。

在弹幕的调教下,我逐渐变得温顺,满足了变态心中的完美妻子的需求。

两个月后,我再次怀上了孩子。

4

变态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激动得落下泪来。

他抱着我转了个圈,眼中满是深情:

“老婆,等儿子出生,我就让你们搬到楼上去。”

我勉强笑了笑,看向一直没开口的女儿,她的脸色极为难看,似乎知道自己已经被我放弃。

晚上睡觉时,女儿怯生生地贴近我,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肚子:

“妈妈,就算有了弟弟也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让妈妈担心的。”

女儿一向很懂事,眼瞧着我又要心软,弹幕刷得越来越快:

「都是骗人的,这小贱人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杀掉二胎,独得宠爱。」

听见这话,我冷冷地将女儿的手甩开,闭上眼不再去听她细微的哭声。

怀上二胎后,我的生活环境好了许多。

变态不仅将地下室的生活用具更换一新,对我和女儿的态度也和颜悦色起来。

我生日时,他不仅买来生日蛋糕,还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吹完蜡烛后,变态喝得醉醺醺的,打着酒嗝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裹,神秘兮兮地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佯装开心地打开,却在看见里面东西时发起抖来。

那是一条崭新的蓝色的裙子。

和我被变态掳走那天一模一样的裙子。

一看到它,往事如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我的大脑,我再也抑制不住地痛哭起来。

见我这副模样,变态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一边还回想着说:

“老婆,十年了,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穿的就是这条裙子。”

他笑着笑着,突然话锋一转——

“可你不知道,那天不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日子。”

“从你还在上高中起,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一直都很漂亮,很开朗,乐于助人,就连对我这样的社会渣滓,也能露出礼貌的笑。”

“我原本只是想远远地跟着你,看你一眼,我能高兴一整天。”

“可我听你的同学们说,你高考成绩很好,要去外地上大学了。”

他慢慢直起身,抱住我,面上表情痛苦万分:

“那时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那我怎么办?”

“所以我决定,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说到这,变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用自己的手丈量着整个地下室:

“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建造这个地下室了,这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你还满意吗?”

“如今我们有了女儿,又即将迎来新的生命,老婆,你答应我,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他抬眼,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变态其实长得很英俊,我见犹怜的样子,让他表面上根本构不成威胁。

只有我知道,他内心深处是怎样的恶毒扭曲。

变态问完我,就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不一会就响起了鼾声。

他似乎睡得很死。

女儿在一旁听完了全程,此刻面色惨白地拉住我的手,颤声劝我:

“妈妈,我们快逃跑吧!”

可我只是静静坐着,直到弹幕再次出现的一刹那,眼中才恢复了几分神采:

「女主快跑吧,变态酒精中毒了,就算醒了也没力气阻拦你。」

「千万别带女儿,否则她一定会大喊大叫出卖你的!」

这一世,弹幕的话都一语成谶。

我不置可否地甩开女儿的手,走到门前,最后转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变态。

女儿见我没有带上她,眼中泛起泪花,却还嘴硬地说:

“妈妈,我会帮你拖住爸爸的,你快走吧!”

我点点头,深呼吸几次,终于对着紧锁的大门伸出手指——

下一秒,背后传来怒火中烧的低吼声:

“老婆,我已经为你做到了这份上,为什么你还想着逃?”

“不听话的女人,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下辈子再见吧!”

5

我转过身,变态那张愤怒的脸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他看着我手中的外套,眉头越蹙越紧。

我惊讶地看着他,半晌说:

“我只是怕你冷,想给你披上衣服。”

变态的脸红了又白,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尴尬地笑起来:

“是我错怪你了,老婆。”

我把衣服搭在他肩上,轻轻地靠在他胸前:

“我已经怀了孩子,还能跑去哪呢?”

变态感动地抱住了我,女儿缩在一旁,看我们的眼神中全是恐惧。

弹幕方才还寂静无声,此刻却像是逮住女儿的表现骂了起来:

「这小贱人真会误导人,女主差点就上了她的当!」

「女主千万不能再相信她的话,干脆杀了她,正好可以用她的死来向变态提要求!」

我心里一动,再看向女儿时,眼中是怎么也隐不去的阴霾。

经此一事,变态对我又多了几分愧疚。

他对我有求必应,甚至怕我无聊,搬来了一台老旧电视机。

虽然只能看几个新闻台,总比日复一日的枯燥等待要好。

唯独女儿对我一天比一天防备。

许是看到了我眼中的杀气,她宁愿整日缩在角落,也不愿上前再叫我一声妈妈。

我把她当空气,一心一意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直到这一天,我从电视上看到了一则新闻:

「叶老先生寻女十年无果,已于前日在京市病故。」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我的眼泪霎时喷涌而出。

那是我的父亲。

原来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我,可如今我不知身在何地,父亲却已经先一步倒下了。

肩上多了一只小手,女儿凑了上来,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妈妈,那是……我的外公吗?”

和她对上眼的一刻,我顿时愤怒地站起身来,狠狠给了女儿一巴掌。

她痛呼倒地,我却还不肯罢休,疯了一样地踢着她: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去告状,我早就逃跑了!”

“如果能早点见到我爸的话……如果我能跑出去……”

我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再反应过来时,我已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变态抱住:

“老婆,你冷静一点!”

“再这样打下去,女儿就没命了啊!”

女儿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看着她僵硬的躯体,我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放声尖叫起来:

“我……我只是太生气了,我没想把她……”

变态再次拦住了想要上前的我,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将手指放在女儿鼻下。

几秒后,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诡谲又满足的笑:

“老婆,她没气了。”

“你杀了人,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脸。

变态一步一步走至我身前,他俯下身,在我耳边响起了如同恶魔一般的低语:

“老婆,就算你能逃出去,也会被人看做杀了自己女儿的凶手。”

“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我目光呆滞地看向他,直到听他说出这句话,才像个疯子一般,喏喏点头: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跑了,不跑了……”

变态满意地摸摸我的脸,他转过身去,把女儿抱了起来。

开门声响起又关上,他把女儿放在了台阶上,似乎在为难该把她埋在哪里。

我却在此刻抑制不住地大叫起来:

“我的肚子……老公,我的肚子好疼!”

我从未承认那个变态是自己的丈夫,如今听见这个称呼,他迫不及待地开门进来,像对待最珍爱的宝贝一样,焦急地扑过来抱我:

“老婆,孩子怎么了——”

谁知刚碰到我的肩,他蓦地吐出一口血。

低下头看时,一把刀深深地刺入他的腹部,已然出了血。

那正是我过生日时,切蛋糕的那把刀。

变态跪倒在地,我则趁机奔到了大门前。

他瞬间反应过来我的意图,忍痛拔出了刀,艰难地站起身朝我逼近:

“没用的,密码和指纹都被我换过了,在你逃走之前,我会抓住你——”

下一秒,大门从外面打开,女儿完好无损地站在楼梯上,朝我伸出手:

“妈妈,快跑!”

6

我一把抱起女儿,用尽最快的速度在楼梯上狂奔。

可走到最后一阶时我又傻了眼,眼前竟有三扇上锁的大门。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我们最多只有撞破一扇门的时间。

正当我着急时,弹幕再次在眼前闪过,迅速帮我做出了决定:

「选中间那扇,门颜色这么旧,一看就是多次开关过的!」

与此同时,女儿突然惊叫道:

“妈妈,选第三个,门把手上有指纹!”

弹幕顿时反驳道:

「小贱人害你这么多次,你千万不要相信她!」

我额上落下几滴汗,在弹幕的叫喊声中,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第三扇大门。

门后是装潢简约的客厅,我选对了!

来不及庆祝,我立刻用双眼锁定了玄关大门的位置,抱着女儿急速冲了出去。

变态的嘶吼声自身后响起,他变着调地求我:

“老婆,求你别走,别丢下我——”

回应他的,是重重的摔门声。

时隔十年,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几乎要落下泪来。

女儿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事物,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一抹惊喜的红:

“妈妈,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我疲惫地点点头,突然感觉身体像千斤顶一样重。

刺伤变态和撞开门几乎耗光了我全身的力气,可更让我崩溃的则是面前空无一人的公路。

变态竟然将房子建在了这杳无人烟的地方,四周连一棵树都没有。

我带着女儿又怀着孕,无论如何也跑不了多远。

弹幕还在不停地劝说着我:

「女主别挣扎了,这是高速路,没有人会停下来救你的。」

「现在回去道歉还来得及,把错全推到你女儿身上,看在你怀孕的份上,变态不会为难你的。」

它们终于卸下了善良的伪装,我咬咬牙,更紧地抓住了女儿的手。

让我回到那个牢笼,除非我死!

我让女儿躲在路边,自己则站在马路中间,挥舞着双臂开始拦车。

一辆辆小轿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始终无人肯为我停留。

女儿尖叫:

“妈妈,他出来了,快跑!”

我惊恐地回头,正看见变态重重关上了房门,他手中还拿着把刀,一步步向我们靠近。

我吓得浑身是汗,看着疾驰而来的大货车,硬着头皮向它冲去!

大货车里一定有行车记录仪,就算豁出一条命,我也要保下女儿!

吱呀一声,大货车紧急踩下刹车,在即将碰上我的身体的前一秒勉强停了下来。

司机长得凶恶无比,骂骂咧咧地下车,却在看见我满脸是泪后怔了一下。

我把女儿抱过来,跪在他身前将被囚禁的事三言两语说完,求他帮我们一把。

得知我是叶家的女儿后,司机终于松了口:

“上车吧。”

我感动地不知怎么才好,许诺一定会重金酬谢他后,连忙抱着女儿坐上副驾驶。

可司机刚要上车时,突然被人从背后抓住。

变态满脸是汗地追了上来,对着司机露出一个伪善的笑:

“大哥,我老婆有产前忧郁症,和我闹了点矛盾,这才想不开来拦车。”

说着,他竟掏出一本假结婚证展示给司机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料司机看了一眼结婚证,反问变态道:

“我把人还给你,你能给我多少钱?”

变态一愣,随即将牙咬得嘎吱作响:

“你想讹我?”

司机冷哼一声:

“刚才要不是我及时踩刹车,被讹的就是我了!我后备箱里装的都是金贵货物,你老婆耽误了我的时间,就得赔我钱!”

“十万块,我马上把人交给你。”

他抱臂挡在车门前,大有不给钱就不善罢甘休的意思。

变态眼神阴鸷,他死死地盯着我,几秒后从鼻子里哼一声:

“我回去拿钱,你最好遵守承诺。”

眼瞧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渐渐远去,我瘫倒在座椅上,忍不住痛哭起来。

本以为抓住了一线生机,没想到到最后还是这样的下场。

谁知耳边传来关车门的声音,司机爬上车,迅速启动了车子:

“真是个傻冒,我说什么都信。”

“大妹子你坐好,我现在就把你送警察局去。”

7

大货车全力向前行驶,不一会,道路两旁终于出现了郁郁葱葱的树木。

女儿趴在窗户上,看得眼睛都不眨。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头一阵阵地发着酸。

到了最近的警察局门口,我拉住司机大哥的手,硬是要他留下联系方式:

“你救了我和女儿的命,等我母亲来了……”

司机大哥此刻却扒开了我的手,他细细看着我的脸,感慨道:

“叶小姐,你要感谢你父亲,他多年前曾帮过我一次,我就当是还人情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父亲自我失踪后的每一年都会捐一笔钱给寻亲机构,他和母亲也一直在做志愿者,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不断打探我的下落。

司机大哥的儿子就是被父亲找到的,如今,这份恩情茫茫中又回馈在了我和女儿身上。

他转身离开时,我已泪如雨下。

向警察诉说了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并通过他们联系上母亲后,我脑中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闭眼前,我仿佛看见了变态那张满带憎恶的脸。

再见了,让我痛苦十年的罪魁祸首……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女儿趴在我旁边,见我醒了,当即兴奋地抱住了我:

“妈妈,您突然晕倒,警察叔叔就把我们送来了这里。”

护士站在我的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叶女士,您醒了。”

“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小腿骨折外加极度营养不良。”

“为了肚中的孩子着想,我们建议您再住院观察几天。”

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我沉吟片刻,对护士说:

“我要流掉这个孩子。”

我绝不可能再生下那个恶魔的孩子,如今月份不大,流掉它是对我们彼此最好的选择。

护士见我如此坚持,只惊讶了一下就很快点头,只多问了一句:

“您的家属刚刚到了,现在就守在外面,需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吗?”

一想到即将见到母亲,我的眼泪再次抑制不住地盈满眼眶。

我哽咽着对女儿说:

“外婆要来了,我们马上就得救了。”

大概是过于激动,我并没有看到护士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

她走出去,对守在外面的人说:

“您可以进去了。”

我猛地仰起脸,直勾勾地盯着那扇敞开的门,在脑海中构想着母亲如今的模样。

可下一秒,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眼前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越靠越近。

进来的人不是我朝思暮想的母亲,而是那个变态!

他浑身被汗打湿,脸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老婆,好久不见。”

女儿害怕地抓紧了我的衣服,身体颤抖得厉害。

而我则抓起身旁所有能拿到的东西狠狠砸在他身上,同时大声呼喊着:

“救命啊!这是人贩子,他要把我抓走!”

护士去而复返,见我连输液的针头都甩了出来,当即愤怒地拦下了变态:

“没看到孕妇情绪不稳定吗,你这是在做什么?”

变态一把将女儿拉至身前,摆出他那张伪善的笑脸,对护士道歉:

“不好意思,我妻子精神出了问题,总把我当成坏人。”

看着他横亘在女儿颈间的手,我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只能压着怒气说:

“我母亲马上就到,你若是还想多活几天,就赶紧放手!”

变态那张很会迷惑人的脸又挂上了伤心的表情,护士看着我们,一时竟不知该相信谁。

直到变态掏出那张结婚证给护士看,她才终于做出选择,默认变态将我放上轮椅推走。

就连女儿也被他暂时拜托给护士,说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刚出了门,变态就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说:

“老婆,你真有能耐,不但把我耍得团团转,还想把我们的儿子打掉,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如果你再敢耍小聪明,休怪我对女儿不留情!”

我沉默许久,突然笑了:

“那就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在变态愕然的眼神中,我干脆利落地伸腿,狠狠踹上了旁边取药的大汉。

9

“臭婆娘,你想死啊!”

大汉被我踢了个趔趄,勃然大怒。

变态此刻才明白了我的意图,不由分说地掏出一沓子钱塞进大汉怀里:

“我妻子生病了,多多担待……”

还不等他说完,我再次推了路过的女人一把。

女人的丈夫也不是善茬,见我是个孕妇,只能把怒火全转移在变态身上。

趁他被两人扯住的间隙,我摇着轮椅,用最快的速度向服务台奔去:

“自称是我丈夫的人是绑架我的人贩子,麻烦您马上替我报警!”

变态见大势已去,转身想跑时,又被赶来的保安拦住。

与此同时,母亲也终于带着两个警察闯了进来,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我:

“珊珊!”

直到被压在地上,铐上手铐时,变态依旧在嘴硬:

“我只是看她一个人可怜,把她推出来透透气!”

“她就是个疯子,她说我想害她,可她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

十年来,变态从未向我透露过自己的个人信息,我的确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看着面露难色的警察,我闭了闭眼,最终说:

“只要检查过我脑后的东西,一切自然会真相大白。”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变态猛地抬头,面上一片惨白。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我的后脑被植入了一枚芯片,可以通过脑电波的形式向我传递信息。

眼前无端出现的弹幕,以及都是这枚芯片带来的效果。

变态的身份也被调查清楚,他是顶尖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后在一家电子工程公司上班。

同事们都说他为人本分老实,待人接物亲和有礼。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用尽了变态的手法,将我关在狭小的地下室,囚禁了整整十年。

在他的家中还发现了另外两枚芯片,显然是想植入女儿和未出世的孩子的脑中,让我们所有人互相制衡的同时,对他俯首称臣。

此事件一经报道,迅速引发了大规模讨论。

最终,变态因绑架、拐卖妇女及危害安全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判决结果出来的那天,我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变态瘦得不成样子,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看我的目光依旧痴迷,踌躇许久,只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逃跑失败后,我已经开始有所怀疑。

弹幕的提示明明与上一世没有丝毫区别,可无论我逃或者不逃,始终都会被变态发现。

我不是没怀疑过女儿,可她一直没有和变态独处的机会,根本没法向他告状。

我百思不得其解,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最终在一个头痛欲裂的雨夜想起了关键点:

弹幕第一次出现的时间,正好是我被变态砸破头,昏迷后醒来的那天。

那时我的后脑勺被变态亲手缝了几针,再摸上去时,我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懂了。

紧接着,我又发现,只有在变态醒着时,那些弹幕才会出现。

于是我开始频繁让他留宿,确定弹幕消失后,再到卫生间与女儿商议逃脱方法。

我假意打死女儿,让变态自以为拿捏住了我的把柄。

孰不知,他早已落入我们母女的陷阱。

最终能够逃脱,也要多亏了那位大货车司机。

他让我知道了,世界上的人不会都像变态那样,以仇报恩。

只可惜,这些话我不打算告诉变态,就让他带着这份未解之谜,苦思冥想地在监狱中度过自己的下半生吧。

事情结束后,母亲带着我和女儿来到了父亲的墓前。

看着照片上那张苍老却和蔼的脸,我迟来的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落下。

十年过去,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可我依旧会带着爱我之人的期盼与祝愿,坚定且温柔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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