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教授，我可以叫你妈妈的
斯内普气势汹汹地走到地下一层，只是刚走下楼梯，就看到一团黑影蹲在自己的门口。
小小的缩成了圆滚滚的一坨，格兰芬多的院袍穿在身上，活像是一朵带着红色花纹的黑蘑菇。
似乎听到他的脚步，小蘑菇偏了一下头，随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挪挪挪地面对着地窖门头也不回地继续蹲着，头顶上还翘着一撮不服气的黑毛。
“卓尔不群的艾莉安娜小姐居然会这样安分地等在门口，真是叫人受宠若惊。”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冷冷地抛下一句：“进来。”
他大步走进了办公室，用魔杖点燃了落地灯，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一扭头，艾莉安娜还倔强地蹲在门口，像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脸高高地扬起扭到另一边，精致的鼻梁就像一道分界线一样，边缘被灯光勾勒出淡淡的弧度。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艾莉安黑宝石一样的瞳孔飞快地向这边瞥了一眼——和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看上去一点心虚和不安都没有，甚至狗胆包天地回盯着他，然后用一种更大的声音哼了一声。
这个上课故意捣乱不听话、下课呜呜嗷嗷和他嚎叫、刚刚还土豆精叫他丢人、现在是被喊过来挨骂的艾莉安娜现在还好意思像个小猪崽子似地在这哼他？
斯内普都快气笑了。
“好大的架子啊，尊贵的艾莉安娜小姐？”他轻言细语地说，“需要鄙人请您进来，是吗？”
“那我怎么配呢，我又不是德拉科·马尔福，哪里配得上您这样好的对待呢？”
门口的小猪阴阳怪气地叽叽地叫着。
斯内普冰冷着一张脸，声音严厉：“好好说话，里奇。”
艾莉安娜：？？？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板着一张脸看上没有一点和缓神情的斯内普，眼珠子都瞪圆了。
像两颗圆鼓鼓、成熟得有些过头仿佛下一秒就炸开的黑葡萄。
下一秒也确实炸了。
“呜呜呜呜——”
小猪崽子猛地飙出两道水柱一样的眼泪，伴随着尖锐的爆鸣声，像是突然被丢进了屠宰场、直面残酷的世界一样：
“呜呜呜你真的更喜欢马尔福——呜呜呜呜我都这么生气了你还骂我——呜呜呜我不活了——”
她一边尖锐地鸣叫，一边像一个疯狂的球一样在地上横冲直撞地滚来滚去，地窖办公室的门被她带上，封闭的空间里一瞬间魔音灌耳。
毫不夸张，斯内普在那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膜炸了。
“艾莉安娜！”斯内普不得不扬起声音，但地上那个滚来滚去的球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明明今天魔药课就是马尔福扰乱了你的魔药课，你不扣他的分，你不关他的禁闭，你还说给“善意的忠告”，我是受害者，你却嘲讽我！”
“我不过是不小心熬坏了药剂，你就罚我过来关禁闭，你实在是太偏心了！”
艾莉安娜叫得像个喇叭。
“不小心？”斯内普冷笑了一声，“你认为我不知道你的水平吗，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的声音突然就顿了一下。
“你要知道，艾莉安娜，如果换了别人，我要他读黑板上的内容而他不读，故意在魔药课上捣乱——”
“关禁闭，和我现在一样！”艾莉安娜又开始尖叫，“但是马尔福把那么个丑东西放进了课堂，你没有惩罚他！”
你现在是被罚关禁闭的模样？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开口，艾莉安娜已经用更尖锐的声音把他压下去了：
“那个白毛脑袋没我漂亮，没我聪明，魔药熬得没我好，论文没我写得好，也没有我喜欢你——你为什么更喜欢他？”
斯内普张张嘴，表情难得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从见过有学生会向她的教授问出如此荒谬的问题。”他有些僵硬地说。
艾莉安娜不甘示弱地原地叉腰：“现在你就见到了。”
她像小球一样窜到斯内普的腿边，顺手抓起他的袍子擦了擦眼泪，眼巴巴地问：
“我比马尔福可爱，你最喜欢的学生换成我，好不好？”
斯内普：“……”
他看着艾莉安娜被水洗过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睛，难得有些失语。
艾莉安娜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婉拒。
蹲在地上的艾莉小球气愤地一头撞到他的大腿上。
斯内普嘶了一声，沉着脸把她拎了起来：“你在质问我？”
艾莉安娜鼓着脸大声说：“没有！”
近距离受到喇叭攻击的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把她放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艾莉安娜，如果你的脖子上的东西还能运转，应该还记得，我是你的魔药教授，不是可以随意埋怨撒娇要买糖果的母亲。”
话刚出口，斯内普抿了一下唇。
——艾莉安娜是个孤儿，他似乎不应该这么说。
他开口道：“我对你足够宽容了。”
果然，艾莉安娜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她的眼睛圆溜溜、不服气地瞪大。
“闭嘴。”斯内普简短地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小小的魔药瓶从他的桌上飞到了艾莉安娜的眼前，她伸出手接住。
艾莉安娜安静了一瞬，眼睛瞄瞄斯内普，又看看手中的魔药。
“爱情魔药解药。”他有些嫌恶地说，“总有些自以为是的白痴妄图用这种方式控制别人……也总有些掉以轻心的蠢货会中招——希望你不是这其中的一个。”
艾莉安娜盯着小巧的魔药瓶看了又看，眼睛亮晶晶的。
斯内普漫不经心的拿起桌子上的羊皮纸：“如果尊贵的艾莉小姐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教授！”艾莉安娜突然开口。
正展开羊皮卷的斯内普微微偏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在听。
“你知道的，我没有妈妈，我被我妈妈丢掉了。”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珊很忙，孤儿院也不富裕，我没有人可以随意撒娇买糖果，我要买糖果只能自己打零工——”
说到这里，她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脯，“但我很厉害的，我打零工不仅能自己给自己买糖果，还能给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买糖果。”
斯内普放下手中的羊皮卷，沉默地看着她。
“你是霍格沃茨对我最好的教授，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总想让你能更喜欢我一些，我保证我是最棒的学生，其他人都好。”
艾莉安娜还在暗戳戳（光明正大）拉踩马尔福：“比如那个马尔福，脑袋光溜的苍蝇上去都劈叉，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斯内普扬起了眉，但他还没来来得及说什么，艾莉安娜已经再次开口了。
“我知道教授您不是我妈妈，但是教授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叫你妈妈的。”
斯内普：……
有些人总有一种天赋一样的能力——让你上一秒还有些心软觉得可怜，下一秒又恨不得把这坨玩意儿丢出去。
-
当然，他最后没有丢。
不仅没有丢，他还默许了艾莉安娜像之前一样坐在她的小桌子前学习。
虽然艾莉安娜压根就没有学习。
她把魔药瓶摆在桌子上，用手指点点点地把它戳得滚来滚去，就像是顽皮的小孩子逗弄自己新捉到、正稀罕的甲壳虫。
斯内普皱着眉在不断作响的细碎背景音里刷刷的批改着论文，头也不抬：“艾莉安娜，你要是再制造出噪音干扰我工作，我就把东西拿回来把你丢出去。”
艾莉安娜嗖一下把魔药瓶收进自己小包里。
“不会了教授，我安静的，我特别安静。”
她眨巴着自己那双漂亮、黑白分明的眼睛，乖巧地低下头，耳边的发丝像括号一样在她脸颊边弯出月牙一样的的弧度。
斯内普用他高耸的鹰钩鼻发出一声冷哼：“你最好是。”
得了礼物正开心的艾莉安娜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她把小魔药瓶往更深的夹层里推了推，确保它淹没在层层的布中不会被磕坏，但快乐的心情却难以被淹没。
有这么一类人，一高兴，就喜欢叭叭，就喜欢和周围的朋友嘚瑟——而艾莉安娜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但是地窖办公室并没有可以和她分享喜悦的小伙伴——会喘气的除了她就是斯内普，而斯内普刚刚还叫她安静。
但憋话对艾莉安娜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尤其是这种可以用来炫耀满足她小小虚荣心的话——她现在又不太舍得离开地窖去找三小只。
艾莉安娜在脑海中搜刮又搜刮，终于一拍脑袋，想起了一个骚扰对象。
她兴高采烈地从包里拿出一本日记。
——汤姆？汤姆？？
日记本十分安静，仿佛这就是一本普通的日记本、完全不会回话的那种。
诶？这破日记又信号不好了吗？
艾莉安娜皱着脸拎着日记本在空中抖了抖，蘸了蘸墨汁，用更大的字体写道。、
汤姆！！！
汤姆·里德尔！！！
这行加大加粗的文字在纸面上闪了闪，接着就被纸吸了进去。
可上面还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回应。
艾莉安娜：？？？
她坐不住了——怎么的，这个日记本终于暴露出真实面目，演都不演了直接骗墨水是吧？！
好歹毒！
她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也不扬了，绷着脸横眉竖眼地瞪着看上去毫无动静的日记本。
艾莉安娜从包里摸出个小瓶子，一边酷酷地拧开盖子，一边狰狞地看着日记本。
骗墨水是吧？我叫你骗我墨水！
呸。
里德尔抱着手臂飘在日记本里飘着，冷漠地避开一个个砸进来的大字。
只会白嫖的碎嘴子又开始骚扰日记本了，为什么有的人能白嫖得这么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看上去亲亲热热什么事都要分享什么问题都要问，结果暗地里对他防备得要死，一点感情链接都没有——他屁生命力和魔力都没吸到。
——而为了应对她叽叽喳喳的话题、五花八门的魔咒学习要求，他甚至还倒贴了一部分从金妮那儿吸收来的生命力！
真想也这么不要脸地活一次。
里德尔气得眼珠子都红了，第一万零一次地想象等他实力恢复后，他要如何把艾莉安娜碎尸万段。
他还在恼火呢，突然发现浸进来的墨水变成了红色。
呵，以为换个红墨水他就会……
等一下。
他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谨慎地飘到前面，小心翼翼地用虚幻的手指戳了一下。
……辣椒油？？？？！！！
虽然对环境没有太多要求，但不代表愿意和辣椒油永远共眠的里德尔差点当场裂开。
红油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面浸，他感觉他的日记本都要有味儿了！
里德尔被迫张嘴把这些东西都吃了进去，脖子看上去和辣椒一样红。
幸好艾莉安娜没看到，不然她高低得惊叹一声，好神奇灵魂还能变色呢。
“亲爱的小艾莉，”里德尔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用力在纸上回应，“如果你一直叫人没有回应，有没有可能对方是在休息呢？”
“啊？”艾莉安娜眨巴眨巴眼，非常天真可爱地写上，“如果是个人，我确实还得注意一下，但汤姆你只是个本子呀，我不知道你也需要睡觉耶。”
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滚蛋了吗。
里德尔还没来得及开骂，艾莉安娜下一行字已经紧跟着冒进来了。
“而且你现在不是醒着吗？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你个梅林的花裤衩。
被艾莉安娜气得够呛的里德尔恨不得从本子里爬出来给她十八个阿瓦达。
他甚至连伏地魔都一起恨上了。
天杀的主魂，好端端的制作什么魂器，自己不知道在哪里享受，而他只能窝在这个破本子里，被一个愚蠢傲慢又混蛋的小王八蛋戏弄！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里德尔的灵魂都被气变形了。
正在办公桌后板着脸改论文的斯内普突然抬起了头——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艾莉安娜的方向好像有一瞬间的黑魔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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