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节将至,老公开车带着怀孕八个月的我回老家。

路上堵车时,他突然将车停在了路边。

“下车!”

我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嫂嫂的猫不见了,我要赶过去帮她找猫。”

我只觉得难以置信。

手机在这时又急促响起。

失了耐心的老公打开车门,粗暴地将我从后座拉了下来。

“嫂嫂已经等不及了,我会让人来接你,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到!”

……

望着林砚川疾驰远去的车。

我的心陷入了谷底。

将外套裹紧,我努力护着小腹。

但隐隐的抽痛却让我浑身直冒冷汗。

有车子停下,摇下车窗。

女司机眼底流露出一丝关怀。

“你怎么了?”

我颤抖的手紧攥成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好像……要生了。”

女司机暗骂了声,慌忙将我扶上了车。

见我脸色越发苍白,她焦急问道:“你老公呢!”

这话让我无从回答。

我怀着陆怀川的孩子,还临近生产,却抵不过他寡嫂的猫丢了。

甚至,他都没有陌生的路人担忧我。

疼痛突然来袭,我慌忙深呼吸一口气。

等着阵痛过去,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林砚川的电话。

毫不犹豫地被挂断。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第十六通,他才终于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

“你又做什么!”

电话那头很安静,但不过两秒,就传来了许浅月的声音。

“砚川,我好像看见咪咪了!”

听到这话,林砚川没有耐心再听我多说,只留下一句:“交警队兄弟巡逻的车马上就到,你再等等!”

就挂断了电话。

我要生了这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一股暖流从腿间流出。

我心猛地一沉。

女司机见状,慌忙想要将车开到路边。

此时每个车道都已经堵成了塞子。

有的司机着急回家,因此连应急车道都没有幸免。

她手重重捶在方向盘上,口中吐出经典国粹。

但却还不忘转过头来安抚我,“别怕,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就将头探出车外,着急忙慌地嘶吼:“赶紧让让!我这里有孕妇要生了!”

可塞堵得没有尽头的车辆听不见她的呼喊,没有丝毫的变动。

我尽量平缓下心情,匆匆给林砚川交警支队的兄弟打去电话。

只要他们及时赶来疏通车道,我和孩子就一定有救!

“嫂嫂?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喇叭声快要盖过人声。

痛感在这时又袭来。

我死死咬着牙,强忍剧痛,慌乱解释。

“我要生了,但车堵在了高速路上,你们……”

话没说完,就听那边一声嗤笑。

“嫂嫂,要不是川哥特意叮嘱过我们你最爱作了,我们差点就信了。”

“你这才八个月,要生也还早着,我们尽快赶过去,你就老老实实在那边等着吧!”

电话被无情挂断。

痛感折磨得我连手机都快握不住。

女司机见状,慌忙跑下车,对着应急车道的车一个个拍门。

“麻烦让让,孕妇在车上马上就要生了!”

“人命关天,求求你们救救她们!”

我躺倒在座椅上,费力地拨打林砚川的电话。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关机。

再打,也还是关机。

濒临绝望之际,外边突然响起一片喇叭声。

车窗被摇下,司机纷纷探出头去,朝前用力喊道:

“前边的车都让出车道,有人要生孩子了!”

应急车道被开辟出来,女司机的车开得飞快。

在距离高速路口不过五分钟车程的路上,我们再次被堵住。

喇叭已经被她摁得快冒烟了,前边还是一动不动。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急促。

羊水混着血水滴答落在车内。

冷汗浸透全身,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时候是清醒的,什么时候是疼晕过去的。

再次清醒过来时,女司机正在外边和人争执。

“应急车道是用来救人的!你们这么塞堵不让道,是会闹出人命的!”

司机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一脸不屑。

“又不是我们一个人堵在这里,你要催命有本事就去前边!”

“少在老子这里叫嚣,不然就别怪老子的拳头不长眼!”

见男人竟真的要对女司机动手,我强忍着痛意打开车门,将她拉到了身后。

“我……我是真的要生了,求求你们,让让道……”

这番举动费尽了我全身力气,我一个踉跄支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血水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男子慌忙上了车,重重关上车门。

“这不是我害的,你们可别想碰我瓷!”

可能是惨状太过明显,不少人都从车里赶下来朝着前方车辆跑去。

他们挨个敲车窗,竭尽全力解释。

“有孕妇撑不住了!”

“大家都有妻儿,救救她们吧!”

痛感再次袭来,意识快要模糊时,前方的车辆整齐划一地让出了应急车道。

甚至还有车为了能够让出道,不顾车子刮伤,紧贴着临边的车,只为让道路变得更宽阔。

女司机和旁边的人连连将我抬上了车。

“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车子再次启动,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谢谢你们!”

女司机笑了笑:“是救你,也是救未来可能发生危险的我们。”

可车子才不过行驶两分钟,我们就被交警支队的车拦了下来。

林砚川的兄弟萧敬明皱着眉从车上走了下来。

“就是你们妨碍交通,逼得高速路上数辆车相撞?”

女司机想要解释。

萧敬明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这些女司机就是乱来,迟早禁了你们上路!”

女司机气得脸涨得通红。

争辩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到了我的惊叫声。

她慌忙上车替我擦拭额头的冷汗。

“你再撑撑,最多五分钟我们就能到医院!”

萧敬明走上前来,见到是我,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嫂嫂,你怎么在这?”

我死死咬着手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要生了,你们……”

话说到一半,萧敬明的电话就响。

“川哥怎么了?”

“嫂子啊,我们已经见到了,只是……”

他面有疑惑地扫了我一眼,“她好像要生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砚川的嗤笑声。

“怎么可能?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

“为了和嫂嫂争风吃醋,她连这种谎都能扯出来。”

“你们不用管她!我今天就是为了让她收收性子,故意把她丢在高速路上的!”

脑子瞬间天旋地转,疼痛仿若撕裂了我身子。

一声尖叫后,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

听旁边护士的对话我才知道,我被抢救了一整天。

我颓然地躺在床上

还未消下去的肚子一阵绞痛。

我知道,孩子已经没了。

还来不及悲伤,林砚川就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抱着猫的许浅月。

林砚川随手将尿不湿丢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姜时愿,你还真是没事找事,不是说要生了吗,孩子呢!”

看着他满不在意的模样,我自嘲地笑笑没吭声。

林浅月手在猫身上抚了两把,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

“弟妹,你也真是没必要,我和砚川之间清清白白,你为了针对我,故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不嫌丢人吗?”

丢人?

我死死抓着床单,指甲都快陷入肉里。

“我给自己老公生孩子如果丢人的话,那你找个猫都要叫别人的老公去,岂不是更没脸没皮!”

她的眼圈顿时一红。

“我知道你生孩子是头等大事,可咪咪虽然是猫,但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要不是砚川来得及时,我只怕再也见不到咪咪了!”

对,猫还在。

林砚川赶去得及时,所以她的猫还活着。

可是……

我再忍不住悲戚和怒意,拿过桌边的水杯朝他们狠狠砸去。

“可我的孩子没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林砚川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什么叫做孩子没了,大过年的说这种话你也不嫌晦气!你真是不配做妈!”

只要他来的时候,多问一句护士。

或者关心看一眼我的状态,他就会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无端地指责我。

“咪咪是我哥留给浅月唯一的念想,我既然答应了我哥要照顾她,就不能让她丢了念想伤心难过!”

“再说,你为了争风吃醋,故意撒谎搞得整个交警支队都出动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我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我可怜的孩子。

本来该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出生,享受这个世界的温暖。

但他却因为一只猫,惨死在了冰冷的高速路上。

就连见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我心如死灰地闭上眼,颤抖的手指着门。

“滚出去!”

林砚川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让我滚?”

他走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真以为自己怀孕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是吗!我听说你要生了,特意连夜赶过来,你就这种态度?!”

他太过激动,衣领在说话间轻颤了两下。

刚好将他脖子处的红痕显露出来。

这一幕,刺得我眼睛生疼。

许浅月在身后拉了拉林砚川的衣角。

“砚川,别这样,弟妹不管怎么说都还怀着孩子,是该金贵点。”

从来脾气暴躁的林砚川,听到这话后,神情缓和了几分。

只是看向我的眼里,还是带着几分鄙夷。

“你要是能有嫂嫂一半懂事,我们至于闹成这样!”

身心俱疲,我已经无力再和他们争执。

刚准备躺下休息时,许浅月却带着猫朝我走近。

她弯腰靠近我,“时愿,我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抱在怀里的猫突然跳在了我肚子上。

一阵扎心的剧痛让我猛地坐起。

猫受惊,顿时应激得在病房里四处跳窜。

“咪咪!”

许浅月慌得不行,急忙想要去抓猫。

病房瞬间乱成一团。

我捂着肚子,面色苍白地靠在枕头上。

为了抓猫的许浅月却再次扑向我的肚子。

剧烈的绞痛让我忍不住将她一把推开。

许浅月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倒在地,。

重重撞在旁边的柜子上,额头瞬间肿起。

林砚川心疼地将她扶起,“浅月,你没事吧!”

他眼里只有许浅月,连我痛得哼不出声了都没有发觉。

我在心底苦笑。

如果孩子还在,只怕许浅月和她猫的两连击,足够让我难产。

许浅月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抹掉眼泪。

“砚川,我没事,你赶紧帮我抓住咪咪!”

本还在房间里的猫在这时突然跳上了窗,随即一跃,没了踪影。

许浅月惨叫着扑向窗口,“咪咪,我的咪咪!”

林砚川心疼得不行。

刚开口想要安抚两句,许浅月就突然朝我冲了过来。

“姜时愿,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

“我不过就是让砚川帮忙找咪咪而已,你有必要因为吃醋故意让它从我的手里跳出来吗!你这样会害死它的知不知道!”

“你这个杀猫凶手!”

她抓着我的胳膊拼命摇晃着。

手也暗自在我胳膊上用力一掐。

我吃痛,想要挥开她,但早就没了力气,只能咬牙看向她。

“我什么都没做。”

许浅月故技重施,身子骤然朝后倒去。

好在林砚川反应及时,揽住她的腰这才没有让她倒下去。

许浅月依在他怀里,泪水说掉就掉,“砚川,没了咪咪我也不想活了!”

林砚川温柔地安抚了她两句。

等着扶着她坐下后,这才铁青着脸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从床上拽了下来。

我身子重重跌倒在地上,

他却只顾着拖着我往许浅月的方向走去。

“姜时愿,给浅月道……”

话说到一半,他才察觉到不对劲,猛然回头。

这才发现我那高高隆起的孕肚竟消下去了一半。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你,你的肚子怎么回事?孩,孩子呢!”

这时,病房门被一脚踹开。

女司机快步将我从地上扶起来,怒视着林砚川。

“孩子没了!”

“死在了被你丢下的高速公路上!”

林砚川手一颤,身子连连往后退去。

他一边摇头,嘴里一边呢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女司机不屑再搭理他,将我扶到病床后,摁响了床头的服务铃。

“你刚刚引产,身子实在虚弱,一定要好好休息!”

林砚川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关心过我身体片刻。

反而是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司机,从头帮着我。

不仅为我垫付了医药费,甚至还照顾了我整整一天。

内心涌起一股暖流。

感动的泪水也止不住滑落下来,“谢谢。”

除去谢谢,我也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她温柔地替我擦拭掉眼角的泪。

“没事,我们都是女人,都应该好好照顾在外的彼此。”

她话刚说完,林砚川就一把将她从我身边拽开。

他死死地盯着我。

“姜时愿,你又在玩什么花样!孩子哪去了!”

我不想再多和他说一句废话,偏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许浅月在这时冷笑了一声。

“弟妹,你的报复心也太重了吧,生了孩子不告诉砚川就算了,现在竟然还私自把孩子藏起来,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林砚川攥着我手腕的手更紧了几分。

“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有权利见孩子!”

“你要还这么无理取闹的话,那我就只好和你离婚了!”

林砚川说离婚早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基本上每一次,都是为了林浅月。

从前我都会难受,也会低头认错,让他原谅我。

可这次我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陌然:“那就离婚吧。”

林砚川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可惜,林砚川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皱着眉不耐烦地扫了我一眼,“算了,看在孩子刚出生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你只要告诉我,孩子在哪里,我就原谅你!”

孩子?

如果他真有在乎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字字句句都深深扎着我的心。

我再忍不住心底的愤怒。

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孩子死了!你没孩子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林砚川从开始听到孩子没了的震惊,到现在极度地不耐烦起来。

“姜时愿,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大过年的,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什么死不死的,你赶紧给我闭嘴!”

许浅月也在旁边跟着冷哼。

“为了不让砚川见到孩子,弟妹你还真是别出心裁啊,就连这么恶毒的话都能说出口!”

这时,护士走了进来。

她观察了我的脸色后,叫了我的名字。

“姜时愿对吧?你刚刚引产完,需要连打三天消炎药,明天还要再……”

话还没说完,林砚川就一把抓过她的手腕。

“你说什么?什么引产?!”

得知林砚川是孩子的父亲后,护士鄙夷地扫了他一眼。

“产妇抢救的时候,你人不在,引产的时候你不在,现在跑来装什么情深义重!”

整个科室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对林砚川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和好语气。

此时林砚川也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

只是上前紧紧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乞求似地看向我。

“时愿,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你就是为了气我把你丢在高速路上,所以特意联和他们一起来撒谎骗我的对不对?”

他还真是高看我。

竟然认为我有这么大的能力,联和整个医院来骗他。

“你要是不信我们,大可以打电话给你兄弟,他清楚这一切!”

在我意识迷糊的时候,我听到女司机在高速路上恳求萧敬明放行。

但他还是认为我是装的。

“你别被这个女人骗了,他老公都说了,她最会撒谎了!”

“竟然因为自己嫂嫂吃醋,在这里占用应急车道,丢人现眼!”

女司机气极,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你没生过孩子不懂临产就算了,难道你的眼睛也瞎了吗!看不见她身上的血吗!”

许是见到了我身上的血,萧敬明终于惊醒过来。

他开着警车,一路开道。

本来五分钟的路程,只用了三分钟就将我送到了医院。

意识溃散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医生的叹息。

“孩子保不住了。”

他们说,只差一分钟。

孩子已经没了心跳。

如果早一分钟到的话,孩子或许还有救。

而这一分钟,就是林砚川那一通电话耽误的。

如果不是他不相信我,如果不是他让萧敬明阻拦我。

孩子是可以活下来的!

想到这,我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

见林砚川还在着急忙慌地掏手机,我冷冷看向他。

“我还要输液,麻烦你不要再打扰我了可以吗?”

护士和女司机也在旁边警告。

“病人现在需要休息,麻烦你尽快出去!”

“你要还在这里打扰病人休息,那我们就只好叫保安进来了!”

林砚川慌忙松开手,眼尾泛红地看着我。

“时愿,等你休息好,我再来。”

他转身的那一刻,我瞧见他眼角有泪划过。

不知道是懊悔,还是心疼。

但对于我而言,都不重要了。

为了不打扰我休息,女司机只是给我留下了联系方式,方便我转账后,就离开了病房。

我躺在床上,看着输液管滴答滴落液体,心里一片死寂。

可能是药的副作用上来了,又或者是我太过疲累。

我昏昏沉沉闭上了眼。

只是刚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就听到外边传来了争执声。

“砚川,这件事你怎么可以怪我呢!”

“她姜时愿孩子的命是命,难道我咪咪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生孩子而已,是个女人都能生,还不是她自己没出息,连孩子都保不住!”

到头来,这一切竟还是我的错吗?

我只觉得讽刺。

不过他们怎么认为的,和我已经没了关系。

反正等我出了院,一定和林砚川离婚!

想法刚起,我就听病房外传来了许浅月的尖叫声。

“林砚川,你竟然敢打我?!”

许浅月是林砚川的嫂嫂。

他哥哥一直在海外,但回国那年,突然遭遇了一场车祸。

最后抢救没有及时,还是去世了。

他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遗言,是让林砚川好好照顾许浅月。

从那之后,林砚川对许浅月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好。

为了方便照顾她,甚至还在我们家隔壁特意买了一套房。

我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给我做过一顿饭。

却在听到许浅月的胃不好后,开始洗手作羹汤。

我最开始的时候虽然有些心里不舒服,但还是没有过多的去在意。

毕竟这是林砚川哥哥的遗愿。

可许浅月却越来越过分。

会特意穿着睡衣在我们家晃悠,还时不时地贴着了林砚川。

甚至在我发烧时,以害怕打雷为借口,叫走林砚川去陪她。

我忍无可忍,说过几次。

可林砚川每次都觉得我争风吃醋。

“她是我嫂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

所以林砚川对许浅月素来都是言听计从,也总是偏着一颗心的,甚至或许两人早就暗通款曲。

只是没想到,林砚川竟然还有对许浅月动手的这一天。

林砚川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许浅月,你猫的命是命,那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如果不是你一再央求我去找咪咪,我怎么可能把时愿一个人丢在高速上,她又怎么可能会失去孩子!”

“是你告诉我,孩子八个月是最稳定的时候,绝对不会出事,可现在我的孩子没了,没了啊!”

这是狗咬狗,一嘴毛。

听着他们在外边的互相指责,我只觉得可笑。

点滴滴得差不多了,我刚想要摁响服务铃。

外边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林砚川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脸上还赫然有五个手掌印。

看样子,他这是被许浅月回了一巴掌。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心疼。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在意了。

见我想要按铃的手势,林砚川慌忙走上前来。

“老婆,你别动,我来!”

从前老婆这个称呼,是我觉得最动听的情话。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皱眉挪开身子,不让林砚川碰触。

他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

“林砚川,你真是害惨我了!”

“我现在不仅被开除了,还背上了滥用职权的污点,要去里边待半年!”

“估计他们马上就要来找你了,你也自求多福吧!”

听到萧敬明的话,林砚川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不动神色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他这幅模样,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抬眸看向林砚川。

“你就不怕吗?”

他坐在我身边,苦笑了声:“有什么好怕的,这些都是我该受的。”

从知道孩子没了到现在,不过过去了短短一个小时。

林砚川两鬓竟已渐渐发白。

我恍惚之间,突然想起,我们从前也曾无比相爱。

也一起窝在沙发上,探讨过未来的模样。

“等到时候,你就生一个儿子。”

我不爽得瞪着他:“怎么,你还重男轻女啊!”

他只是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只是想,如果是儿子,这个世界上就多了一个保护你的人。”

“但其实只要是你生的,无论男女我都爱。”

“如果是女孩,那以后就由我保护你们,将你们捧到填上去!”

我们的未来在那时,都有彼此。

后来怀了孕,林砚川也对我无微不至。

为了避免我滑倒,家里全都扑上了厚重的地毯。

无论交警局里有多忙,他每天都会在回到家后,给我肚子里的宝宝说说话,“这样他就知道我是他爸爸了啊!”

那时我们明明是期待孩子出生的。

想要给他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只是不知道,怎么到最后,竟然演变了这幅模样。

见我走神,林砚川替我掖了掖被角。

“时愿,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但我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好赎罪好不好?”

他说着,泪水落下来。

眼中也满是悲戚。

我在心里冷笑。

已经跌过一次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再重新跌进去?

“我……”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病房门就被推开。

见到人,林砚川认命地起身。

“还麻烦出去说吧,我爱人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不想打扰到她。”

对方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

林砚川转身对我苦笑了下,随即低头在我额头上烙下一吻。

“时愿,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其实也原谅不了我自己。”

“但我希望,你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他踉跄着身子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林砚川受了什么处罚。

只是我这几天没再见到过他。

估计也和萧敬明一样,已经进去了。

我出院的这天,是璐璐来接的我。

就是之前的女司机。

她扶着我的手,小心叮嘱着:“慢点,注意路。”

我刚想笑她太过小心翼翼。

许浅月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满脸怒意地瞪着我:“姜时愿,把我害成现在这样子,你满意了吧!”

我有些不解,但并不想和她过多久纠缠。

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和璐璐越过她往一旁走去。

“姜时愿!你就不好奇,林砚川和我在一起的那两天都做过些什么吗!”

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林砚川脖子处的红痕。

璐璐急得不行,一把挡在我面前。

“你这个小三还要不要脸啊,现在网上都已经传遍了你的事迹,你竟然还敢来挑衅时愿!”

这几天在医院里我闲着没事就刷手机。

不知道是谁,把许浅月的事全都传到了网上。

视频一经发出就爆红了网络。

所有的评论都在指责她不要脸,做了小三就算了。

竟然还想要害死正室和正室的孩子。

说猫跟着她也是可怜了,竟然被无辜利用。

大家都怀疑她就是故意说猫走丢了,骗得林砚川去的。

也有不少人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许浅月红着眼眶开了直播解释,说我不过是哗众取宠。

说她和林砚川清清白白。

说我本来孩子就没事,就是故意想要污蔑她。

用来博取同情和流量。

评论里瞬间都在各说各的。

直到那些在春运路上的司机,纷纷现身说法。

还有人将我的惨状发在了网上为我证明。

许浅月这才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今也算是声名狼藉了。

我知道,璐璐这是害怕许浅月再次伤害到我。

但我只是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没事。”

说完,我抬头看向许浅月。

“你们做了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不过一个垃圾而已,你要是喜欢,拿去好了。”

“只是他现在还被关着呢,你要舍不得,好好等着他就行了。”

“只是……”

说着,我突然笑着掏出了房产证。

“林砚川在两天前突然托人送来了这个,他把所有的房产转到了我的名下。”

“对了,包括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许浅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不可能!林砚川怎么会这么对我!”

“我可是他哥哥留给他的,他说过的,会好好对我的!”

我无情地嗤笑。

“对,你确实是他哥哥留下的,但你也确实间接害死了他的孩子。”

“哪个女人都可以生孩子,但我们都有权利选择为谁生。”

“而你……就是上赶着去为别人生孩子,人家都看不上。”

我用房产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空在这里恶心我,还不如好好想想,以后住哪里!”

回到家后,我进了曾经给孩子专门定制的儿童房间。

他的衣服还整整齐齐挂着,

爬爬垫上还有小木马和滑滑梯。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林砚川准备的。

就连小木马和滑滑梯都是他亲手做的。

我轻轻转动婴儿床上的挂件。

之前无数次幻想过,孩子出生后的每一天。

他可能会躺在婴儿床上对我笑着咧嘴;

可能会趴在爬爬垫上努力爬蹭;

可能会坐在木马上,晃动双腿朝我回头:

也有可能在滑滑梯的时候朝我张开手臂,让我抱抱。

可我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如潮的思念在这一刻涌来,泪水夺眶而出。

璐璐也在一旁偏过头去擦拭眼泪。

她哽咽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想了,孩子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的。”

我知道,只是无形的思念最是要人命。

璐璐劝我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免得睹物思人。

我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他存在过的痕迹。”

璐璐终于不再劝我。

我在家里收拾了整整三天。

将属于林砚川的东西全部都打包收拾后寄去了他的老家。

他妈妈知道这件事后,哭着给我打了几通电话。

她没有提及说让我原谅林砚川的话,只是说想要来看看我。

但我并没有做好准备,最终还是拒绝了。

等着做完这一切后,我将林砚川的房子还有隔壁住着许浅月的房子全都挂上了中介。

璐璐有些担忧,“那个许浅月到现在都还不愿意搬出去,你这房子能够卖得掉吗?”

我笑了笑说,“我多给了中介一些服务费,为了钱,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把人赶出去。”

璐璐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面。”

其实在认识林砚川之前,我也算精明。

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后,我差一点丢失了我自己。

“那你卖了房子以后,准备去哪里?”

我思索了片刻,“西藏吧。”

是我一直想要去,但又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去成的地方。

启程的那天,璐璐来送我。

她大包小包地塞进我手里。

“你这是想要把家里的东西都给我?”

她眸中有几分不舍,“如果可以,我都想把我自己塞上车。”

可是她还有她的事要做。

我和她相拥。

“璐璐,很高兴遇见你。”

是你救了我一命。

“我也是。”

我沿着西藏的路线,走个大半个中国。

赶到西藏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半后。

这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是离婚证。

看样子,他已经出来了。

其实我本可以在林砚川进去后,去法院提及离婚诉讼。

可到底是彼此真诚地陪彼此走过了人生的一程。

我想着还是好聚好散。

所以只给那边寄信过去,希望他出来后,配合离婚。

我缓缓打开暗红色小本本。

里边飘落下一张纸。

上面只有两句话。

【时愿,对不起。】

【慕时,对不起。】

林慕时,是我和林砚川给未出生的孩子取的名字。

泪水从眼角滑落,正好滴在了纸张上,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我将纸对叠,拿起打火机,烧了个干净。

从前的过往,早就已经化作云烟。

这句对不起,也该化为灰烬。


  (https://www.24xsk.cc/book/4257/4257953/39645734.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