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熟悉的头痛

林思思带着满腹疑虑回到那个角落。

　　老张正皱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见林思思回来，连忙压低声音道：“丫头，你方才去哪儿了？没事吧？”

　　“没事，张伯，我去那边打听点消息。”

　　林思思简单带过，转而问道，“你这边如何？可听到什么有用的？”

　　老张脸色更加凝重，示意林思思靠近些，声音压得极低：“我刚才假装走动，跟附近几个看着还算康健的人搭了几句话。”

　　“情况……很不对头。”

　　他的眼中透着忧虑：“这营地里，根本没什么正经医治。”

　　“你白天也看到了，那药汤是什么玩意儿，喝不死人，也治不好病，就是个糊弄鬼的摆设。”

　　“而且我还打听到，”老张喘了口气，继续道，“外面要是有人，想给里面的亲人送点吃食什么的，把守的兵丁都要层层盘剥，能落到里头人手里的，十不存一。”

　　“更听说……上头似乎有意控制进出，除了他们指定的运送药材，或者搬运尸体的人，寻常根本不让通传消息。”

　　“这哪里是隔离治病，这分明是……”

　　他咽下了后面的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分明是一个坟场，有去无回的那种。

　　林思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老张的话印证了她的观察，甚至更糟。

　　官府此举，绝不仅仅是无能那么简单。

　　陈啸带着靖南王的军队围了城，城里的人出不来，城内物资必然会有一定程度上的紧张。

　　但这样对待可能染疫的百姓，任其自生自灭，甚至有意阻断内外的联系，除了节省那点可怜的物资，官府似乎还有其他目的。

　　他们是想掩盖什么？

　　城内的粮食并不算短缺，老张之前说起过，安州毕竟是大城，存粮绝对不是那些小县城可以比拟的。

　　但为什么，官府要这样严格控制落到百姓手里的粮食和药材？

　　这是最能救命，最要紧的两样东西。

　　各种猜测绞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在她胸口。

　　太阳穴处传来熟悉的抽痛，似乎又是精神高度紧张和休息不佳的后遗症。

　　林思思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

　　“丫头，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老张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

　　他可没忘记眼前这姑娘还是来找娘亲的，自己也在这种地方待了快一天了。

　　“没事，就是头有点疼，老毛病了。”

　　林思思放下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

　　“这里确实不能久留。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无论是病，还是……人祸。”

　　她看向老张，目光锐利起来：“张伯，您当时那么痛快跟着进来，除了形势所迫，恐怕……也是因为心里有底，知道有机会出去，对吧？”

　　老张被她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指，叹了口气：“丫头，你看得明白。”

　　“不瞒你说，我这么跟着进来，一是当时没办法，二来……也确实存了点私心。”

　　“我受陈家恩惠不小，陈将军围城，城内情况究竟如何，关乎许多人生死，我也想……多知道点实实在在的消息。”

　　他顿了顿，知道这姑娘不是莽撞之人，终于低声道：“这营地管进出的是两班人，白天的你也见了，贪得很。”

　　“晚上那班，领头的以前是个赌棍，更是见钱眼开，而且……好酒。”

　　“只要银子使到位，或者有好酒勾着，趁着夜色，塞个人出去，不是不可能。”

　　“我原本想着，借这个机会，在里头摸摸底，看看这安州城的情况，也看看官府到底在搞什么鬼，然后再想办法……”

　　“张伯，”林思思打断他，语气急促，“您的想法我明白，但眼下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这营地很可能牵扯到别的事情，留在这里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去探查。”

　　“您想打听安州城的真实情况，在外面，或许比在这被圈起来的死地里更能听到真话，更何况……”

　　她按了按又泛起疼的额角，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怀疑，官府这样放任甚至加剧营地里的混乱，目的不纯。”

　　老张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林思思正头疼，没有注意到老张微妙的表情变化，“我们每多留一刻，就多一分风险，趁着他们还没注意到我们，或者还没生出别的心思，早走为妙。”

　　老张被林思思一番话说得神色变幻。

　　“你说得对……”老张终于下定决心，“是不能久留。”

　　“事不宜迟，我们就定在下半夜，人最困乏的时候。”

　　“我先去摸清楚那人今晚有没有当值，你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咱们……连夜就走！”

　　林思思重重点头，头痛似乎也因解决了眼下的困境而缓解了些许。

　　老张佝偻着身子，像一抹阴影般悄无声息地融入营地深处。

　　土墙角落只剩下林思思一人。

　　这几天熬得太厉害，头越来越疼，她本来想闭目养神，好歹休息一会儿。

　　然而额角那熟悉的抽痛非但没有平复，反而变本加厉地汹涌起来。

　　这一次，来势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钢针，从太阳穴深处扎出来。

　　“唔……”

　　林思思忍不住低吟出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就在她这时，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这个偏僻的角落。

　　林思思隐约感觉到不对劲，挣扎着抬头，想握住匕首，但剧烈的头痛让她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则像铁钳般箍住了她试图反抗的手臂。

　　“唔——！”

　　求生欲让她爆发出短暂的力量，林思思双腿不断踢蹬，身体也不停扭动，但头痛严重影响了她的反抗效果。

　　捂住口鼻的手力道极大，带着一股汗臭和头油混合的恶心气味，让她几近窒息。

　　朦胧的视线中，她看到了那张白天曾见过的，带着戾气的疤脸——

　　正是那个在入口处分配区域的小头目。

　　此刻，这张脸上只有令人心底发寒的阴沉和贪婪。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模糊的人影，像是他的手下。

　　“老实点！再动弄死你！”疤脸汉子压低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而凶狠，热气喷在她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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