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结阵！向南突围！”  阿古拉目眦欲裂，挥舞弯刀拨打箭矢，嘶声指挥。剩下的漠北兵也反应过来，到底是百战精锐，虽惊不乱，迅速向中间收缩，举起随身携带的小圆盾，试图结阵抵抗。

然而，雷豹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第二轮，射！”

又是一波箭雨！这次更多，更密！漠北人圆盾面积有限，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阵型开始松动。

“杀出去！跟燕狗拼了！”  阿古拉知道原地固守只有死路一条，怒吼一声，身先士卒，朝着箭矢相对稀疏的“野狐堡”方向猛冲！剩下的二百余漠北悍卒也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紧随其后，发起了决死冲锋！他们相信，只要能冲进山林，或者冲到“野狐堡”下，就有机会！

雷豹冷笑，一挥手：“掷！”

早已准备好的“猎隼营”勇士，从埋伏处猛地站起，手中不是刀剑，而是一根根前端绑着陶罐的短矛！他们奋力将短矛掷向冲锋的漠北人群！

“砰！砰！砰！”

陶罐砸在地上或人身上，瞬间碎裂，里面装着的、粘稠刺鼻的黑色火油泼洒开来，溅了漠北人一身！

“火箭！”  雷豹再次下令。

数十支点燃的火箭呼啸射出，落在泼洒了火油的地面和人群之中！

“轰——！”

烈焰瞬间升腾！沾上火油的漠北士卒惨叫着变成火人，疯狂翻滚，却将火焰带到更多同伴身上。河滩上瞬间变成一片火海，映红了半边天空，也映照出漠北人绝望而扭曲的脸庞。

“撤退！退回北岸！”  阿古拉被火焰燎伤了手臂，心胆俱裂，知道中计已深，再无胜算，只能嘶声下令撤退。然而，来时容易，退时难。河滩狭窄，又被火海和箭雨封锁，撤退变成了自相践踏的溃逃。

雷豹岂能放过他们？“猎隼营”勇士拔出刀剑，如同猛虎出闸，从两侧杀出，截杀溃逃的漠北兵。弩手则在后方继续点名射杀。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三百血隼部最精锐的敢死队，在渡河后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全军覆没。河滩上、浅水中，到处都是尸体和燃烧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和血腥气。

阿古拉被雷豹亲自一刀斩下了首级，那双充满不甘与恐惧的眼睛，兀自圆睁着。

几乎在“老牛湾”伏击战打响的同时，下游漠北大营方向，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号角声。秃鹫部和雪豹部按照计划，在几个渡口发起了佯攻。然而，等待他们的是箭雨和部分火箭。渡河的皮筏、木排被点燃，落水的漠北士卒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旋即被射杀。佯攻很快变成了送死，两部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撤回北岸。

巴特尔在中军大帐，先听到上游隐约传来的喊杀和看到隐约的火光，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随即就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烈焰，以及下游佯攻部队仓皇败退的烟火信号。他的心，如同坠入了冰窟。

“将军！不好了！阿古拉将军的奇兵……全军覆没了！”  一名浑身是血、侥幸从“老牛湾”逃回的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哭嚎着禀报。

“下游……下游佯攻也失败了，死伤惨重……”  另一名将领也面色惨白地进来。

巴特尔眼前一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瘫坐在狼皮椅上。三百最精锐的血隼部勇士，全军覆没！奇袭计划惨败！佯攻受挫！军心……完了！

“燕人……林烽……”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直流，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这个对手，太可怕了！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心思！

就在这时，营外突然传来更大的骚乱和惊呼声。

“粮仓！粮仓着火了！”

巴特尔猛地抬头，只见营地东南角，靠近雪豹部营地的那处粮草囤积地，已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映红了半个营地！

“快救火！”  将领们惊慌失措。

然而，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几道鬼魅般的身影，在点燃粮仓后，已悄然消失在营地的阴影中。正是“夜枭”队趁乱下手！

粮草被烧，奇袭惨败，佯攻受挫……一连串打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早已摇摇欲坠的漠北军心上。

秃鹫部和雪豹部的头人，再也按捺不住，联袂闯入中军大帐，脸色铁青，语气强硬：“巴特尔将军！事已至此，再打下去，只有全军覆没！我们必须立刻退兵！向王庭请罪，也好过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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