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王牌的真正用法

御书房内，赵珩依旧沉浸在白天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平静。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神机营射击训练的画面。三百支弩矢同时升空，将所有目标在空中击碎的场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太强了。

这支军队，实在是太强大了。

强大到让他这个皇帝，都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老师，这支神机营……若是与我大炎最精锐的铁浮屠重骑兵对上，胜算几何？”赵珩忍不住问道。

他口中的铁浮屠，是大炎王朝的王牌部队。三千重骑，人马俱甲，冲锋起来，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所向披靡，是所有敌人的噩梦。

来宇坐在他的对面，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哦？”赵珩有些不解，“为何没有意义？”

“因为铁浮屠，在神机营面前，根本没有冲锋的机会。”来宇淡淡地说道，“神机弩的有效射程是三百步。在这个距离上，破甲矢可以轻易洞穿铁浮屠的甲胄。三百名神机营士兵，一轮齐射，就可以让铁浮屠失去冲击的勇气。三轮齐射之内，三千铁浮屠，将全军覆没。”

赵珩倒吸一口凉气。

三轮齐射，全歼铁浮屠？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赵珩只会当他是疯子。但这话从亲眼见证了神机弩威力的来宇口中说出，他却不得不信。

“这……这岂不是说，我大炎王朝，已经天下无敌了？”赵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拥有这样一支军队，什么北方的蛮族，什么东边的倭寇，什么南边的百越，全都不在话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开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成为千古一帝的画面。

然而，来宇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陛下，您想得太简单了。”

“神机营，确实很强。但它也有致命的弱点。”

“弱点？”赵珩一愣，“如此强大的军队，还有弱点？”

“当然有。”来宇说道，“第一，人数太少。区区三百人，虽然可以作为奇兵，打赢一场关键的战役，但无法决定一场大规模战争的走向。战争，终究还是要靠千军万马去打的。”

“第二，后勤补给。神机弩和破甲矢的制造工艺极其复杂，材料也十分珍贵。以大炎目前的国力，根本无法做到大规模量产。这三百把神机弩，已经耗费了国库将近十分之一的存银。他们射出去的每一根弩矢，都价值百金。一旦打光了，神机营就成了一群只会格斗的普通士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来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神机营是一张王牌，而王牌，是不能轻易暴露的。一旦让外界知道了神机弩的存在，必然会引起所有势力的觊觎和恐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偷取神机弩的制造技术，或者，不惜一切代价，在神机营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将它彻底摧毁。”

来宇的话，像一盆盆冰水，浇灭了赵珩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他冷静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是啊，他想得太简单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神机营这件“神器”，威力太大，一旦暴露，大炎王朝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依老师之见，这支神机营，该如何使用？”赵珩虚心地请教道。

“藏。”来宇只说了一个字。

“藏？”

“对，把它当成您最深的底牌，藏起来。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的关头，绝不动用。”来宇解释道，“在平时，它就是您悬在所有敌人头顶上的一把利剑。它不需要出鞘，只需要让敌人知道它的存在，就足以形成强大的威慑。”

“可……敌人并不知道它的存在啊。”赵珩有些困惑。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把剑，‘不经意’地露出一丝锋芒。”来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珩看着来宇的笑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老师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老师的意思是……养寇自重？”赵珩试探着问道。

“不，是杀鸡儆猴。”来宇纠正道，“我们需要一只足够分量，又不会引起太大连锁反应的‘鸡’，来向天下所有的‘猴子’，展示一下我们的獠牙。”

赵珩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神机营的第一次亮相，必须是一场惊天动地，又能完美控制影响范围的立威之战！

“老师心中，可有这只‘鸡’的人选了？”

“暂时还没有。”来宇摇了摇头，“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的。大炎王朝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总会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会自己跳出来。”

赵珩点了点头，他彻底明白了来宇的战略意图。

神机营，不是用来开疆拓土的，至少现在不是。

它是用来镇国，用来维稳，用来清除内部威胁的。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而不是一把开山斧。

“朕明白了。”赵珩郑重地说道，“神机营的一切，朕会守口如瓶。从今往后，这支军队，只听从老师一人的调遣。”

他很清楚，这支军队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把它完全交给来宇，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既是对来宇的信任，也是一种自保。

“陛下能这么想，再好不过。”来宇很满意赵珩的态度，“神机营的训练，还没有结束。接下来，我会教他们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东西？”赵珩好奇地问道，“还有比神机弩更厉害的？”

“武器，终究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来宇说道，“我会教他们，如何在这种超视距的战斗中，进行小队配合，阵型变换，以及如何在复杂的环境下作战。我要把他们，打造成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

又是一个赵珩听不懂的新名词。

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师，总是能拿出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东西。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

“好！朕听老师的！需要什么，朕就给什么！只要能让神机营变得更强，倾尽国库，朕也在所不惜！”赵珩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现在，已经彻底成了神机营的头号粉丝。

来宇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有了皇帝的全力支持，他的计划，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进行下去了。

而他心中那只“鸡”，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等它自己，撞到刀口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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