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注册商标

1979年春天，二妮和三娃参加了中考。成绩出来，二妮全县第三，三娃也考上了高中。林大妮拿着成绩单，在"福来酒楼"门口站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流。

"大姐，"二妮抱住她，"我考上师范了，免费，还包分配，以后...以后我能帮家里了。"

"傻丫头，"林大妮抹着眼泪，"大姐供得起你，你读高中，考大学，当大知识分子..."

"不，"二妮摇头，目光坚定，"大姐，我想好了。读师范，早点工作，早点帮衬家里。四宝五妞还要读书，三娃还要读书，酒楼还要扩张...我不能只为自己。"

林大妮看着她，忽然发现，这个二妹，已经长大了但是她没有忘记二妮的梦想：“你喜欢数学喜欢算账，你就读数学和会计以后一样可以帮姐。”

二妮看着大姐认真的神色，眼眶红了红最后轻轻点头。

三娃的选择更直接："大姐，我高中毕业就去当兵，像...像姐夫一样。"

林大妮看向阿野，阿野点点头："三娃底子好，身体素质不错。我...我可以带带他。"

"你们啊，"林大妮又哭又笑，"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主意了。"

1979年秋天，"福来酒楼"迎来了第二次扩张。

林大妮拿下了街对面的两间门面，打通后做了"福来糕点铺"。招娣出师了，独立掌勺，"招娣酥"成了县城一绝——层层酥脆，甜而不腻，据说连省城的领导来视察，都要带两盒回去。

四宝上了初中，成绩还是拔尖，特别是数学总是满分。他的理想变了，不再是"当厨师"，而是"帮大姐管理”，把"福来"开到省城去"。

五妞进了县城小学的歌唱队，童声独唱《*******》，拿了全县第一名。她说，以后要当歌唱家，"在"福来酒楼"里唱，让客人都高兴"。

陈野的任务依然频繁，可每次回来，都会给林大妮带点什么——有时候是一包省城才有的奶糖，有时候是一本菜谱，有时候，只是路边摘的一束野花。

"你干嘛总带这些？"林大妮嘴里埋怨，眼角却弯着。

"欠你的，"陈野说，"欠你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欠你...欠你很多，慢慢补。"

林大妮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酒楼打烊了，弟妹们睡了，招娣在隔壁屋里轻轻打着鼾。这个世界，安静又热闹，平凡又珍贵。

1980年，是"福来"腾飞的一年，二妮和三娃都考上了高中，每天放学就回酒楼帮忙。二妮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现在已经能独立做账了，林大妮给她开了工资，一个月十五块，比正式工还高。

"大姐，"二妮把账本摊开来，"这个月净利润四百八，比去年涨了四成。我看，咱们可以再请两个人，把糕点铺扩一扩..."

"你拿主意，"林大妮笑着揉她的头，"咱们二妮，是咱们"福来"的大管家了。"

三娃则是每天自己训练就想着满16岁就去当兵。

四宝也已经上初中了，个子蹿得飞快，都快赶上林大妮的肩膀。这孩子，越来越像个小大人，每天放学就钻进酒楼，跟着林大妮学管理。

"大姐，"他拿着个小本子，一本正经，"我觉得咱们可以搞个"会员制"，熟客登记在册，过生日送碗长寿面，能留住客人..."

"行啊，"林大妮惊喜地看着他，"四宝，这主意好！你写个章程，咱们试试！"

可四宝最拿手的，还是做饭。林大妮教他的手艺，他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有回林大妮腰疼，四宝系上围裙，独立做了一桌席——琥珀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样样像模像样。

"四宝，"客人赞不绝口，"这菜是你做的？了不得！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强！"

四宝推推眼镜，腼腆地笑："跟我大姐学的，还差得远呢。"

林大妮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弟弟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是欣慰。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五妞也没闲着，她在小学歌唱队当领唱，每天放学回来，就在酒楼门口给客人唱歌。"我们的家乡，*******..."童声清脆，像银铃一样，多少客人专门来听她唱歌，顺便点两道菜。

"五妞，"林大妮给她买了条新裙子，红底白花的的确良，"咱们的小歌唱家，得穿得漂漂亮亮的。"

"大姐，"五妞扑进她怀里，"等我长大了，去省城学唱歌，然后在咱们"福来"开演唱会！"

"好，"林大妮笑着点头，"大姐给你盖个大舞台！"

1980年底，  "福来酒楼"的新年红灯笼还没摘下来，周丽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大妮姐！大妮姐！"她手里挥舞着一封信，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林大妮正在教招娣新品鸡蛋糕的配方，闻言抬起头："怎么了丽丽？慢点说，先喝口热水。"

"来不及喝水！"周丽把信拍在案板上，"我哥从省城来信了！他说...他说现在省城的铺子都在注册商标！有法律保护的！谁要是敢冒用你的名字，告他，一告一个准！"

林大妮愣住了，商标？法律保护？这些词她在上一世听说过，可从没往自己身上想过。在这个年代，"商标"还是个新鲜事物，大多数人做生意，靠的就是口碑和熟人，谁想过什么法律保护？

"大妮姐，"周丽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激动，"我哥说了，你这"福来"二字，在县城响当当的，可保不齐以后有人眼红，也开个"福来饭馆""福来酒楼"，抢你的生意。你要是注册了商标，他们就是侵权，犯法！"

林大妮看着那封信，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周丽的哥哥在省城当干部，见多识广，这消息不会错。

"这商标...怎么注册？"她问。

"去工商局！"周丽眼睛发亮，"我哥信里写了，带十块钱，带营业执照，填个表，就能办！大妮姐，你是全县第一个万元户，要是再成了第一个注册商标的，那...那可就真出息了！"

林大妮看向阿野，阿野正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她，闻言抬起头："该去，你的名字，该你自己护着。"

"对！"周丽拍手，"姐夫说得对！大妮姐，你这"福来"，是你一手创出来的，凭什么让别人白用？"

林大妮站起身，解下围裙："走，现在就去。"

县工商局在县政府旁边，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林大妮和周丽赶到时，正是下午上班时间，办事的人不多。

"同志，我想注册商标，"林大妮走到窗口，声音清亮，""福来"，福气的福，来往的来。"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商标？个体户？"

"对，"福来酒楼"，全县第一个万元户，"周丽在旁边帮腔，"上回报纸还登了呢！"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填这个，十块钱注册费，带营业执照了吗？"

"带了，"林大妮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营业执照，双手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去递给她一张表。

林大妮填完表，交了十块钱，工作人员盖了个章，递给她一张回执："一个月后拿证。回去等着吧。"

"这就...成了？"林大妮有些不敢相信。

"成了，"工作人员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林同志，你是咱们县第一个来注册商标的个体户。有眼光，有魄力。"

林大妮攥着那张回执，走出工商局时，手还在抖。

十块钱，一张表，她的"福来"，从此有了法律保护。这不是钱能衡量的，这是她的心血，她的底气，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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