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生产
金銮殿上，朝臣分列两旁，文成帝一脸寒霜坐在龙椅之上，底下跪着的则是几个老臣。
郭太傅战战兢兢磕着头，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圣上饶命，念在老臣只是因为痛失爱孙，一时糊涂才干下这等混账事啊。”
文成帝睥睨着他，眼神凌厉扫了一眼一旁一同跪着的罗开泰，缓缓开了口。
“太傅看来确实是老糊涂了，念在太傅曾是朕恩师的份上，性命就暂且留下了。来人，拟制，太傅老矣，对朝政之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又念其心怀社稷天下，特准其捐出家中全部财产，辞官归乡。”
话音落下，忠瑞便上前去取郭太傅的头顶上的乌纱，郭太傅心有不甘却是半分求饶的话也不敢说，只能谢恩。
“至于罗大人，朕倒是小瞧你了。张大人一大早就遣人去抄了你的家，搜出的金银财宝竟有将近一百万两，还未算上那些奇珍异玩，店铺田地等。朕倒是不知道，原来京中的二品官员竟有如此高的俸禄。”
罗开泰哪里不明白文成帝话中音，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哥哥吉祥早已被擒，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活着走出这宫里了。
“是臣鬼迷心窍贪墨了朝廷的银子，臣罪不可赦，任凭圣上处置。”
“罗大人，皇上还没有宣你的错呢，你倒是急着认罪了，不知道罗大人是在急着掩饰什么呢？”张子轩不屑地讥讽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把罗开泰当年陷害三娘父亲的事抖出来。
“臣并未掩饰什么，只是对自己的罪行感到羞愤，不愿再狡辩罢了。”
“不知道罗大人可还记得十几年前自己还是布政司库大使的事？当年的灾银没了还让县官陪上了性命，不知道罗大人每夜可有觉得良心不安？”
张子轩完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一股脑门就数落了起来。
虽然事情早已过去很多年了，早也没了人证物证，但奈何罗开泰心中有鬼，如今又是将死之人了，竟然一句反驳也没有，全数承认了。
“罗大人可知道，吉祥公公是何人？”
面对文成帝的质问，罗开泰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自己的大哥，他可不敢把太后供出来，自己的儿子性命还捏在太后她老人家手里呢。
郭太傅和罗开泰早就知道自己与太后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东窗事发，心狠手辣的太后绝对不会给他们反咬一口的机会。
只是他们没想到太后的动作如此之快，消息传回来的当夜，他们的家眷就已经被好好“招呼”到隐秘之处去了，他们但凡有一句话说错，自己的孩子怕是就要身首异处了。
“吉祥公公可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不知道郭太傅和罗大人是如何使唤得动他大驾的呢？”
文成帝语气越是缓慢柔和，郭太傅和罗开泰就越是恐慌，一个字都不能说错，否则一切都完了。
“是罪臣的不是。郭太傅是臣的恩师，一手提拔了臣。得知恩师因为痛失爱孙伤心不已想要报复定国侯，臣这才动了歪心思去求吉祥公公出手相助。”
“哦？好一出师徒情深，反倒是显得朕不近人情了，太傅觉得呢？”
郭太傅跪在地上，膝盖早已酸胀发麻，只能半趴半跪着回话，“臣不敢当。是臣辜负了圣上的信任，臣罪该万死。”
两人这态度，明显是落了把柄在太后手里一心求死了，文成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阴沉下来。
他原本还指望着能借这件事把太后拉下台来，却没想到太后也不是善茬，早有准备。
“刺杀定国侯的人中，其中一人是去救人的吉祥，另一个又是谁派去的呢，罗大人和郭太傅还早有准备知道会刺杀失败，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两人的解释确实有些难站住脚，虽说罗开泰确实能为了郭太傅劝动吉祥去帮忙，但为何有了吉祥还要提前派出另个人去刺杀，这不合理。
其实文成帝和张子轩几人都心里有数，明显那个失败的死士才是郭太傅派去的人。而吉祥，明显是去替罗开泰和太后他们善后的，是去处理赵世朝的。
奈何两人死活不肯开口，这一次怕是也没能扳得倒刘婉容，不过能拔除她身边的吉祥和郭太傅倒也算是动摇了她的根基，小赢一把。
郭太傅和罗开泰直到下了大狱也没有吐露出文成帝想要的只言片语，倒是卓三娘父亲的冤情得以洗刷，她也终于可以脱离贱籍了，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张子轩。
文成帝赦免的圣旨一下，他就风一般领了旨往城北去了，兴冲冲的模样仿佛当初皇榜高中一般。
卓三娘靠在门扉上，远远就瞧见了满脸喜色打马而来的男人，时间仿佛又倒退回了年少一般。
尘封在记忆中的少女和少年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结局，虽然迟了十几年，但总归是个圆满的故事。
“湘湘！”张子轩举着手里的圣旨，人刚到门前就一跃而下，一把抱住了卓三娘。
“我现在可以进屋讨杯水喝了吗？”
怀里人静静伏在他胸前，微不可察地抖动着肩头，张子轩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渗入衣衫，微微烫人。
他不去打扰，让她尽情放肆地哭一场，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耐心。
过了好一会儿卓三娘才稳定好情绪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眼眶湿润，鼻尖微红。
“进来吧，这是天大的喜讯，今天不喝水，喝酒。”
进了院子，卓三娘挖出自己埋在院中的酒坛子，两人举杯相邀，共饮一番欢喜。
经过这次镇灾一事，太后痛失吉祥和郭太傅两个左臂右膀，文成帝可谓是兵不血刃。
阮念知伏在案前将来龙去脉细细描进信笺里，把相思一并转封存好，交给信使带给边城的周璟修。
虽说战事一直没有进展，男人们依旧没有回来，日子一天接一天过着，用岳初宁的话来说，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白驹过隙，转眼间夏去秋逝去冬又来，每月的鸿雁传书成了日常，也迎来了阮念知的产期。
这可是王府头一位小主子，大伙儿都迫不及待等着小家伙的降生。
豆豆已经一岁，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童趣得很，整日窝在寄欢怀里，含糊不清叫唤着。
阮念知每每看着她，心里就期待得紧，也不知道自己腹中的是不是也这般可爱。
这日趁着下午阳光正好，她挺着高耸的肚子正在院子里头散步，突然腿间感觉一股热流涌出，罗裙很快便被打湿了。
“小姐！羊水破了，你要生了！”瑰瑕扶着她，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沈景，王妃要生了，快去找稳婆来！”潮汐见状，冲着外头喊了一声，立刻扶着阮念知往屋内走去。
屋外的沈景一听，拔腿就跑，瞬间就出了府门。
章嬷嬷则是迅速叫来丫鬟小厮，烧水的烧水，备毛巾的备毛巾，一群人有条不紊准备了起来。
待到稳婆入了府，阮念知房内陆陆续续传来痛苦的呻吟，最后传出一声嘹亮的哭声，夕阳已经染红了空中的云朵。
“恭喜王妃，是个白白胖胖的小世子啊。”稳婆将孩子递到她面前，阮念知只来得及看他一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睡不踏实，她总觉得有人在低声呢喃她的名字，“阿阮，阿阮”，一声又一声，极是缱绻缠绵。
有谁在抚摸她的脸颊，触碰她的嘴唇，带着尘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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