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图纸的真相
宵凡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在等待的图纸的真相，原来是关于阿娘的另一个孩子。
他苦命的母亲，似乎到死，都离不开孩子的束缚，不管是文成帝还是他。
雪下得越发大了起来，屋内却因为仇恨的火焰，不见丝毫冷意。
“刘婉容的孩子早就因为早产成了死婴，所以才会想到这一出狸猫换太子。当时我是端妃宫里的大内侍卫，我见着刘婉容的贴身女官从端妃的产房里抱着一个东西在怀里急匆匆出去了，我还以为是文昭帝要给刘婉容什么东西。若不是端妃后来在御花园看见了刘婉容抱着的文成帝，我也不敢确认那日女官怀里的小东西是端妃的孩子。”
看着眼前的宵凡，裴飞一个凌冽的汉子脸上流露出内疚来。如果当时自己机警一些，也许端妃也不会遭受后来的痛苦。
“那你们怎么能断定是太后把自己的死婴换给了端妃，文成帝才是端妃怀胎十月产下的孩子呢？就因为端妃在御花园看见孩子吗？”寄欢觉得这当中应该还有问题。
宵凡冷冷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谴责她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寄欢心头一震。
“我，我不是不相信端妃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何只有你们两人相信，连文昭帝和其他宫人都没有认出孩子吗？接生的嬷嬷和端妃贴身的女官不可能记不清孩子的长相吧？”
莫守摇头，“事实上生产的时候，只有一位接生嬷嬷在里头，端妃的近身女官一直在帘子外打下手，那嬷嬷说是怕女官没有经验，彼时见了血手忙脚软惊了端妃，会难产。”
“这样说来，那嬷嬷就成了关键了。难不成那嬷嬷不承认？还是说嬷嬷是太后的人？”寄欢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宵凡误会自己。
“那嬷嬷在端妃娩出孩子当下就身亡了，被磕破了头当场气绝。除了端妃，根本没人看清孩子的长相。”裴飞捏紧拳头，目中怒火炎炎。
“还是我来说明吧。”莫守捻了捻花白的胡子，叹了口气。
“端妃产下孩子，只来得及看一眼就让接生嬷嬷抱出去，自己闭上眼睛休息了。她很清楚记得，孩子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颗小痣生下来的时候还是有呼吸的，没有哭，瞪着大眼睛看她呢。可嬷嬷还没转身出去，在里间就遭人毒手了。然后我们在外头，就听见里间手忙脚乱，有人出来说是孩子娩出来就死了，端妃因为伤心过度失手打死了接生的嬷嬷。”
这是什么打击？
自己怀胎十月诞下的孩子没了，自己还在床上躺着，便被人诬蔑杀了接生的嬷嬷，睁开眼似乎一切都跟闭上眼睛休息前不一样了。
寄欢不敢想象端妃当时有多绝望。
她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还小着，刚六个月，是不是会有些小胎动。此时腹中的宝宝似乎感觉到了寄欢的心情，轻轻踢了一脚。
莫守见众人没有说话都沉默听着，又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我上去给死婴诊脉，确实已经没了气息，那嬷嬷也是。当时我便觉得这孩子有些蹊跷，面色有些发黑像是难产窒息而亡的，而且体型非常瘦小，不像足月的婴儿。”
“你当时没有跟文昭帝提？”宵凡有些讶异，有疑问为何不提出。
“根本来不及细看。我刚觉得有些不妥，端妃就披头散发冲了出来，看一眼孩子就开始哭闹不休，文昭帝把我们都屏退了，还下了令谁也不准再提此时否则要丢性命的。”
宵凡没有愤怒，他可以理解，在保命和帮人之间，聪明人都明白应该选什么。莫守不过是选择了让自己活下去，他并没有什么过错。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回事？又为何绘制了图纸？”
“后来是端妃在御花园见了刘婉容抱着文成帝，文成帝的脸和手背的黑痣告诉了端妃，自己的孩子不但没死，还被刘婉容狸猫换太子了。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很是愧疚，便主动找上了端妃，告知她我见着刘婉容的女官在她生产当夜怀里抱着东西出去了。”
裴飞每每想起这事，就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端妃。
“端妃是个良善得不得了的性子，待下人温厚，我们平日里夜巡经过，她都吩咐宫人为我们备些吃食，冬日里还会给我们送些暖胃酒。我一直很是感激，若是当时我谨慎一些，也不会这样。所以我感觉很对不起她，便想着替她找出真相，帮她吧文成帝从刘婉容手里夺回来。”
眼前的中年男人脸上的愧意浓浓，不知道当时他内心是多么煎熬。
“所以端妃便私下让裴飞来找我，让我去看看那死婴的尸骨。裴飞花了点钱打点了墓园的守卫把我放了进去，我仔细看过那死婴的身量骨骼，可以确定是个早产儿。我去给刘婉容请平安脉，见着文成帝就更确定了裴飞的说法。因为文成帝彼时还不满一个月，体型却是健康足月婴儿的大小，丝毫没有早产儿的症状。就算宫内的喂养嬷嬷奶水再充足，也弥补不了七个月就早产的虚弱，不可能如此健康强壮的。”
“你们都发现了，我阿娘没有提出要去同文昭帝说？”
面对宵凡的疑问，莫守和裴飞却是相看一眼一同叹气了。
寄欢突然捏了捏宵凡的握紧的拳头，宵凡不解，转头去看她。
柴火印着寄欢火红的斗篷，她仿佛是一团跳跃的火焰，只是脸上有着淡淡的伤感。
“据我所知，端妃产子后不久，车椟就来朝了，然后便是她被污蔑与人有染被送走的事情。”
是个命途多舛的绝色美人。
还没从失去孩子的打击中缓过神来，找到了孩子还活着的蛛丝马迹，却又立刻被污蔑与外人有染不贞，然后被送出和亲。甚至临走前来不及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只能抱着自己姐姐留下的儿子痛哭流涕。
寄欢不敢想象她内心有多坚强，才能被送出后被迫怀上宵凡，自己咬着牙坚持把他养大直到死去的。
“是，所以根本来不及收集更多的证据去跟文昭帝提此事，于是我绘制了金沙洲的地图，告诉端妃，我会辞官到金沙洲等着，只要她和裴飞有了更直接的人证，我便回去为她洗刷冤屈。”
“可是我们谁也没想到，大抵是我去墓园打点守卫看死婴尸体的事情被刘婉容识破了，莫老辞官离宫后不久她就盯上了我。派人来血洗我家，彼时夫人因为嫡兄喜获麟儿回了江南一趟才得以逃过一劫。我重伤命不该绝，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莫老知道后便来与我汇合。我便带着夫人隐匿到了这边境的苍岭山中。”
裴飞说完，脱下了自己的毛皮袄子，胸口一道从左肩胛骨直到右腹的伤痕便露了出来，触目惊心。
“我们一直在等，等端妃拿着图纸找来，等一个洗刷冤情和报仇雪恨的机会。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已经不在了。”
看了一眼宵凡，裴飞的悲愤之色无处掩饰，宵凡的拳越捏越紧，寄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握紧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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