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入宫遴选
“阮小姐，需要回信给我主子吗？”沈景站在一旁看着潮汐，见她不搭理自己，只好问阮念知要不要给周璟修回信。
阮念知头也不抬地道，“没有。告诉他，我知道了即可。”
“好。”沈景感觉自己跟主子都一样，自讨没趣。
阮念知看着他翻窗出去，跟周璟修一模一样，这几主仆俩一个德行。
“小姐，端王怎么说？”瑰瑕好奇地问。
“说是已经安排好了，让我只管进宫便是，应该是有人会接应我。”
听了这话潮汐和瑰瑕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了下来，端王虽然看着是个纨绔子弟，关键时刻看来还是靠谱的。
晚膳开席的时候，阮念知早早就到了，阮夕瑶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善，她也没往心里去，估计是妒忌了。
三房的人陆陆续续入席，邓氏才吩咐下人开始上菜。
“今日让众人都来了，想必大家心里也有数了。念知被太后看中了，得入宫选秀去。如无意外，我们阮府怕是要出个娘娘了。日后大家更要谨言慎行，莫要丢了阮府的脸面。”邓氏的话不急不慢，分外清晰。
“母亲且放心，儿子一定管束好家眷和下人。”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阮合顺，邓氏话音刚落他便急着表态。
先是阮夕瑶攀上了杜家便已经叫他觉得升官有望了，如今阮念知又被钦点入宫，这要是当了娘娘，整个阮府不得鸡犬升天吗，他作为叔叔的，自然不会被亏待。
邓氏却盯了他一眼，脸色沉沉，“夕瑶的事情才多久？你可得好好管教些，莫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被点名的阮夕瑶气愤不已，又不能发作，只能低着头听训，一双手在桌下捏得死紧。
怎地就她这般好命，采春宴上出了事毫发无伤躲了过去还得了太后青眼。及笄礼的时候端王说的话明显就是杜如晟的目标依旧是她，却又阴差阳错赔上了阮云莺。坏事一点不沾边，好事占了个尽。
“祖母，阿阮这回还不见得一定能成呢，就莫要太过在意了，顺其自然些便是了。”阮书佑知道阮念知心中不愿，也不想家中长辈用这事裹挟她，见她自己一言不发，于是先开口替她说话。
“母亲，书佑的话也有道理。如今不过是太后点了名册罢了，听说一同钦点的还有周大人的嫡女，不过是得了太后眼缘罢了。能不能成还得看嬷嬷们和皇后的筛选呢，别让孩子太紧张了。”
瞿思颖也在一旁帮腔，邓氏的脸色缓了下来，点了一下头，“虽说还不是定数，不过念知丫头这两日便不要在外出了，省得出差错。其他人都规矩些，莫要落了话柄便是。”
众人齐齐应了是，邓氏才宣布用膳。
一桌人安安静静吃着，阮合正三兄弟偶尔跟邓氏交谈几句，其余众人皆是沉默用膳，气氛有些凝重。
饭后阮念知回院子的时候，阮夕瑶从后头跟上，语气带着讥讽。
“念知姐姐倒是好福气啊，得了太后的青眼，以府里的富贵可就得仰赖姐姐了。”
“妹妹若是喜欢，当初若是没跟杜公子做苟且之事，今日你的名字也会在名册之中。”阮念知心情本就不好，阮夕瑶这正好撞枪口上，她也不客气嘲笑了回去。
“你！”阮夕瑶跳脚，“当初要不是你设计害我，我也不至于这般境地，谁知道阮云莺这事是不是也是你设计好的，若是我没和杜公子定亲，如今得意的人是还不一定呢。”
“东西可以乱吃，话倒是不能乱说，夕瑶妹妹，管好你的嘴、采春宴的事情是你自己要去的，太后和皇上亲眼所见，当场对峙，你说我设计害你，是想说太后和皇上昏庸无能？阮云莺的事情，你可见她二人有半分埋怨与我？与我何干。”
阮念知字字句句有理有据，叫阮夕瑶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说不过她，只能气得瞪着眼睛跺脚。
‘夕瑶妹妹，你这是蚂蚁上身了?怎地一直跺脚？’阮书佑携这谢知昕从后头跟了上来，语气带笑。
阮夕瑶对这个哥哥一向没什么恶意，也不想在谢知昕一个妾的面前丢人，只好丢下一句“见着飞虫了，想踩死罢了。”便领着冬芝走了。
谢知昕上去牵阮念知的手，“阿阮，我们都听见了。三小姐不懂事，你别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阮念知笑着说无妨，三人一路聊到岔路才各自回了院子。
夜里洗漱完，阮念知披着湿发坐在床边发呆，潮汐推门进来便见着她这副模样。
自家小姐模样长得极好她是知道的，清贵如同天上仙，美目盼兮，巧笑嫣然。如今这样披发静静坐着，更似仙娥出浴，不沾半点人间俗气。
“小姐，我先替你把头发擦干。”潮汐正准备去拿浴巾，阮念知却突然叫住她。
“潮汐，你说嫁给端王和终身不嫁，哪个好一些？”
她这问题没头没脑，潮汐听得一脸莫名。
“小姐为何这么问？端王此人名声不好，终日沉迷温柔乡，秦楼楚巷为家的人，不是良配。但这终身不嫁，虽说小姐如不是完璧，但老爷和夫人断不会答应小姐一直待字闺中的。”
在潮汐眼里，这两个选择，一个是不好，一个是不可能。
“是啊，我要是不嫁给他，父亲和母亲也一定会给我订别的亲事，迟早要东窗事发的。”她喃喃自语，潮汐再问她也不在回话了。
两日的时间过得极快，阮念知恨不得时间能慢些，才能不去入宫遴选。
奈何光阴从不因为人的想法而放慢脚步。
两日后，宫里的马车准时停到了阮府门前，前来接她的内侍一脸谄媚等在门口，叫她心中更是不耐。
这日她穿得不同往日，一袭水绿色长袄外头套了件墨绿色比甲，底下是一条赭色的百褶裙，与她的年纪格格不入，分外老气。
脸上半点妆容都未施，头发挽了两个垂耳髻，簪了一头的金饰，叫人看了都直皱眉。
但那内侍因着她是太后亲点的人，依然笑得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线，张嘴就夸她衣着沉稳，头饰贵气，脂粉不施都清丽脱俗，听得一旁的潮汐瑰瑕都差点翻白眼。
“丫鬟暂时不得入宫，今日就由小的陪小姐入宫参选了，有哪里不懂的，哪里伺候不周的，小姐尽管同我说便是，不必客气。”那内侍笑得极灿烂，叫阮念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女便有劳公公照拂了，若是礼数不周还清公公多多提点一番。”阮合正客气地同内侍寒暄着，他看着阮念知这一身打扮就知道，他这女儿打从心底是不愿意去的。
可惜自己也没有办法，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胡闹了。
上了马车，内侍一声令下，那马儿才撒开蹄子往宫里的方向奔去，阮念知透过帘子看着逐渐消失不见的阮府，心中一片失落。
“阮小姐可要喝茶吃些点心？”内侍打开食盒，里头放着香气扑鼻的精致点心。
阮念知摇头，依然看着窗外的街景不说话。
冷不防的一只手就抚上了她的发髻，轻轻一拔，那满头的金簪钗环便掉了一车。
“公公这是何意？”阮念知冷冷地问，眼神里全是戒备。
“我的好阿阮，你莫不是以为扮成这副蠢笨的模样便能逃过老太婆的毒手？”
内侍的声音突然就不复刚才人前的阴柔造作，成了郎朗清泉的迷人腔调，熟悉得叫她有些心跳加速。
“不用怀疑，确实是本王。”内侍身子斜着一躺，跟条没有骨头的蛇一般单手支着脑袋背靠在了车厢上，一只脚伸直另一只脚弯起踩在座上，双手抱胸看着阮念知笑得痞里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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