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自己动手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大早，刘老三就带着赵大刚下了地。张桂花和苏晚卿也没闲着，一个在家准备晾晒的席子，一个上网查黄芪加工的视频。
五亩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是机械作业，半天就完事了。但刘老三没用机械，他怕机器伤了根。一棵一棵地挖，一棵一棵地抖土，一棵一棵地码好。
赵大刚挖了一会儿，腰就酸得直不起来：“老三叔，这要挖到啥时候啊？”
刘老三头也不抬：“慢慢挖，急啥？反正也没人来收。”
赵大刚听出他话里的怨气，不敢再说了。
挖到中午，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张桂花挑着担子上来，一头是绿豆汤，一头是馒头咸菜。
“先吃饭，吃完了再干。”张桂花把绿豆汤倒进碗里，递给刘老三。
刘老三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碗，抹了把嘴，抓起一个馒头就啃。
张桂花心疼地看着他：“你看你，手都起泡了。”
刘老三摊开手，掌心里全是水泡，有的已经磨破了，露出红红的嫩肉。张桂花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你就不能戴双手套？”
“戴手套不得劲儿，捏不住锄头把。”刘老三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些水泡长在别人手上似的。
苏晚卿从山下上来，手里拿着手机：“老三叔，我查到了。黄芪挖出来以后，要先晾晒两三天，把表面的水分晾干，然后才能切片。切片要切成斜片，厚度两到三毫米，切完以后再烘干或者晒干。”
刘老三听得一愣一愣的：“斜片？啥叫斜片？”
苏晚卿把手机递给他看：“就是这个，斜着切，切面大，好看，也好卖。”
刘老三看了看图片，皱着眉头：“这得用机器切吧？手工切能切这么薄？”
“可以用机器，有专门的中药材切片机。我查了一下，网上有卖的，小的几百块钱一台。”苏晚卿说。
刘老三想了想：“先别急着买，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呢。先手工切试试。”
张桂花说：“手工切我来，我刀工还行。”
刘老三看了她一眼：“你那刀工切土豆丝都切不匀，还切黄芪？”
张桂花不乐意了：“你行你来？”
刘老三没接话，低头啃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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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接着挖。刘老三手上的水泡全破了，血糊糊的，看着都疼。赵大刚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递给他：“叔，你戴上吧，我皮糙肉厚的，不怕。”
刘老三看了看赵大刚的手，也是一手水泡，叹了口气：“咱俩都是贱命。”
挖到太阳落山，挖了还不到一亩地。刘老三急了，按这个速度，五亩地要挖一个星期，到时候第一批挖出来的都烂了。
李德厚扛着锄头来了：“老三，我来帮忙。”
刘老三愣了一下：“德厚，你腰不好，别干了。”
李德厚摆摆手：“没事，我慢点干。”说完就下了地，一锄头一锄头地挖，虽然慢，但挖得很仔细。
刘老三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眼眶有点热。
天彻底黑了，几个人才收工。张桂花点着马灯，把挖出来的黄芪一捆一捆地码好，码了满满一院子。
刘老三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一堆黄芪，心里说不出啥滋味。高兴吧，确实高兴，这黄芪长得真好，根茎粗壮，黄白黄白的，闻着一股药香味。但一想到卖不出去，那高兴劲儿就被浇灭了。
张桂花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把手泡泡，我给你上点药。”
刘老三把手伸进盆里，疼得龇牙咧嘴。张桂花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唠叨：“你说你多大岁数了，还这么拼。身体垮了，要那些钱有啥用？”
刘老三没说话。
苏晚卿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老三叔，我算了一下。五亩地的鲜货，大概有一万斤左右。按最低价两千块一亩，能卖一万块钱。但咱们投入的成本是三万，等于亏两万。剩下的五亩自己加工，一斤干货能卖五六十，刨去损耗和成本，能赚个两三万。总的算下来，不赔不赚，白干一年。”
刘老三听完，苦笑了一下：“白干就白干吧，总比赔钱强。”
张桂花急了：“白干一年？那咱们吃啥喝啥？”
“吃啥？喝啥？吃黄芪喝黄芪！”刘老三突然火了，声音大得吓人。
张桂花被吼得一愣，眼圈红了，转身进了屋。
苏晚卿也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刘老三发这么大的火。
院子里安静了，只有蛐蛐在叫。刘老三坐在那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把他的脸遮住了，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久，他站起来，把烟头掐灭，走到屋门口，轻轻推开门。
张桂花坐在床边抹眼泪，看见他进来，扭过脸去不理他。
刘老三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桂花，我错了，不该跟你吼。”
张桂花甩开他的手：“你吼就吼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刘老三又拉她的手：“我这心里急啊。你看那黄芪，长得那么好，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张桂花转过头，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也不甘心。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啊。你看看你的手，都成啥样了？”
刘老三把手伸出来，张桂花看着那双手，哭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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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老三改变了策略。他不一棵一棵地挖了，而是先松土，再拔根。这样虽然也会伤一些根须，但速度快多了。
赵大刚学着样子干，果然快了不少。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挖了两亩地了。
下午开始晾晒。张桂花把席子铺在院子里，把黄芪一根一根地摆上去，摆得整整齐齐的，跟排队似的。
苏晚卿蹲在旁边看着，突然说：“桂花婶，咱们是不是可以搞个直播？就是一边加工一边在网上卖？”
张桂花不懂啥叫直播：“啥直播？像电视上那样？”
苏晚卿笑着解释：“就是手机上开个直播间，让别人看到咱们的黄芪是怎么种的怎么加工的，然后有人觉得好就直接下单。”
张桂花还是不太懂，但觉得苏晚卿说的应该靠谱：“那你弄吧，我配合你。”
苏晚卿当天晚上就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叫“老刘家的黄芪”。她拍了刘老三在地里挖黄芪的视频，又拍了院子里晾晒的黄芪，配上文字：“农民种地不容易，这么好的黄芪没人要，求好心人帮帮忙。”
视频发出去以后，没什么人看。苏晚卿有点失望，但没放弃，又连着发了好几条。
第三天，突然有一个人留言了：“这个黄芪看着不错，怎么卖？”
苏晚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回复：“一斤鲜货十块钱，五斤起卖，包邮。”
那个人又问：“鲜货怎么吃？”
苏晚卿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鲜黄芪怎么吃。赶紧上网查，查完了回复：“可以泡水、煲汤、炖鸡，鲜的比干的更营养。”
那个人说：“那我先买五斤试试。”
第一单，就这么成了。
苏晚卿高兴得跑到院子里，冲着刘老三喊：“老三叔！卖出去了！卖出去了！”
刘老三正在摆黄芪，抬起头：“啥卖出去了？”
“黄芪！网上卖出去了！五斤！”
刘老三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好，卖出去就好。”
张桂花也高兴，赶紧把那五斤黄芪挑最好的，一根一根地擦干净，用报纸包好，装进袋子。
苏晚卿写了地址，贴上快递单，让赵大刚骑摩托车送到镇上的快递点。
那一晚，刘老三喝了二两酒，喝得脸红红的，跟张桂花说：“桂花，我看有戏。”
张桂花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有戏没戏的，先把身体养好。你看你瘦的，跟猴似的。”
刘老三嘿嘿笑：“猴好啊，猴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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