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这一下很轻，蒋厂长却立刻坐回椅子。

苏云晚拿起复写纸，对着窗户看。

复写痕迹很浅，但她眼力好，能辨出几个字。

“外事临时通行证封皮二十份，因公护照内页样张六份，机场工作证套八个。”

小陈倒吸一口凉气。

蒋厂长额头见汗，“那是报废样张，用来校色的。”

苏云晚看他，“校色需要因公护照内页？”

蒋厂长支吾，“印刷工艺需要。”

“那请您把报废样张拿出来。”

蒋厂长不说话了。

高建民转头，“搜。”

行动队立刻散开。

印刷车间里油墨味很重，机器停着，几个工人站在墙边，眼神躲闪。

苏云晚戴上白手套，翻看废纸篓。

赵大锤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苏顾问，您现在连垃圾都能看？”

“垃圾比人诚实。”

废纸篓里大多是裁坏的边角料。

苏云晚翻到第三个篓子时，停住了。

里面有半张印坏的照片纸。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下半张脸，烫发，尖下巴，唇角有颗小痣。

周婉仪。

赵大锤当场骂出声，“她还真来过！”

高建民接过照片纸，脸色沉了。

又过了十分钟，行动队在排版房夹层里搜出一只铁盒。

铁盒里有三枚未登记钢印、一叠空白介绍信，还有几张试印证件。

其中一张贴着周婉仪的照片，姓名却写着：周文英，广交会翻译员。

苏云晚拿起那张证件。

“她准备去哪里？”

高建民翻看介绍信，“广州，香港，然后可能随外贸团出境。”

苏云晚的目光落在另一张试印件上。

那是一张因公出国人员临时备查表，目的地栏里写着：西德不来梅。

屋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周婉仪果然冲着西德测试去的。

蒋厂长被带过来时，腿已经软了。

高建民把证件拍在桌上，“谁让你做的？”

蒋厂长嘴硬，“我不知道，我只是收了别人送来的照片。”

苏云晚拿起茶缸，打开盖子闻了闻。

“庐山云雾，特供等级。您办公室抽屉里还有进口香烟，家里估计还有收音机。”

蒋厂长嘴唇发抖。

苏云晚继续说：“周婉仪给了您多少钱？”

蒋厂长低头不语。

“我猜不是钱。”

他眼皮动了一下。

苏云晚盯住他，“她给的是海外关系名额？帮你儿子去香港？”

蒋厂长猛地抬头，眼神全乱了。

高建民立刻明白了，“说。”

蒋厂长终于撑不住了。

“她说她能把我儿子弄去香港读书！我儿子插队回来没工作，天天在家砸东西，我也是没办法啊！”

赵大锤气得脸红，“你儿子没工作，你就给敌特印证件？我还没媳妇呢，我是不是能去抢民政局？”

蒋厂长被骂得缩脖子。

苏云晚问：“她什么时候拿货？”

“明天晚上。”

“地点。”

“什刹海后门外，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

“接头暗号？”

蒋厂长哆嗦着说：“她问，‘栗子甜不甜’，我说，‘南边来的最甜’。”

苏云晚忍不住看了赵大锤一眼。

赵大锤立刻警觉，“苏顾问，您不会让我去卖栗子吧？”

“你很有自知之明。”

赵大锤一脸绝望。

高建民说：“我们可以布控抓人。”

苏云晚摇头，“不能只抓周婉仪。”

“为什么？”

“她敢亲自拿证件，说明她急了。急的原因，可能是陈志宏那边有新动作。抓她容易，但她手里的两册账册和残信第二页未必带在身上。”

高建民沉思片刻，“你想跟踪？”

“对。让她拿到假证件，但是假证件必须是我们给她准备的。”

小陈眼睛一亮，“做一套带标记的？”

“对。钢印编号做微差，纸张里加荧光纤维，机场、车站、口岸一刷就能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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