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是忏悔?

还是交代?

又或者——是一份迟到了三十年的账。

信件是第三天下午到的。

广州站的人没有用邮政,而是派了一个通讯员坐飞机送过来的。

陆铮在军用机场接了人,把一个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带回了雷达站。

苏云晚接过纸袋的时候手是稳的。

但陆铮注意到她右手食指的指甲在不停地刮纸袋的封口——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我出去。”

陆铮说。

“不用。”

苏云晚撕开封口,“你在。”

陆铮就站在旁边没动。

信封里是一张对折的宣纸,泛黄,边角有虫蛀的痕迹。

苏云晚把它展开铺在桌上。

毛笔字。

字体歪歪扭扭——跟账册背面那行铅笔字的风格一致。

是周永昌的手笔。

信不长,但苏云晚读了两遍。

她读出声来。

“苏先生台鉴:永昌在此谢罪。四九年仓皇出走,受托转运之物,本应代为保管,候先生来取。然时局变迁,一别二十五年,永昌老病缠身,恐不久于人世。今将先生所托之物及个人经手之账册,分作两处保管。一处交赵姓旧人,一处留与小女。先生所嘱'万不可动'之物,永昌分毫未取。但有一事须禀明:1962年,有姓黎之人持先生手令,来金铺取走第四批货物。永昌验过手令笔迹无误,故未阻拦。此批货物包括——”

苏云晚停了。

第一页到这里结束,下面一页应该是接着写的。

但第二页不见了。

确切地说,不是不见了——是被撕掉了。

信纸折痕的位置能看到残留的纸边,撕得很整齐,不是意外损坏。

苏云晚把信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她又看了看信封内部。

只有这一张纸。

“广州站的报告里说,这封信是在暗格里找到的。暗格里除了电台和空白身份证,还有什么?”

陆铮摇头。

“报告里列举的就这些。我让他们重新检查暗格,看有没有遗漏。”

苏云晚把信纸平铺在灯下,仔细查看被撕掉的那一页的断口。

撕痕很直,但纸纤维的断裂方向是从右往左的——说明撕的人是右手持纸,左手固定,横向一扯。

这个撕法有一个特点: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不是写信的人自己撕的——周永昌如果不想写,直接不写就是了,没必要写完再撕。

是别人撕的。

“有人在周永昌死后打开过这封信。”

苏云晚说。

陆铮的脸色沉了一分。

“读了内容,撕掉了关键的那一页。然后把剩下的放回原处,重新封好暗格。”

“谁能进金铺的暗格?”

苏云晚看着信纸上“小女”两个字。

答案显而易见。

周婉仪。

她在父亲死后找到了这封信,读了全文,撕掉了对自己不利或者最有价值的那一页——“第四批货物”的详细清单。

“1962年,黎德胜拿着我父亲的手令去金铺取走了一批货。”

苏云晚把这个信息重复了一遍,“手令笔迹无误——说明要么是我父亲真的写过这个手令,要么是有人伪造了他的笔迹。”

“你父亲1962年在哪?”

苏云晚沉默了几秒。

“在劳改农场。”

1962年。

她父亲被定性为“资本家”已经五年了。

一个在劳改农场里种地的人,怎么可能给远在香港的管家写“手令”要求转交货物给一个东南亚军火商?

“手令是假的。”

苏云晚的语气已经不是推测了,“有人在1962年伪造了我父亲的笔迹,骗走了周永昌手里的一批苏家资产。”

“谁能伪造你父亲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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