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苏云晚坐下来，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她退掉了所有的明面据点，带着电台消失了。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陆铮没有马上回答。

他去厨房端了一碗凉了的玉米糊糊，三口喝完，把碗放在桌上。

“两种可能。第一种，她离开北京，跑去跟陈志宏汇合。如果是这样，火车站和检查站能拦住她——布控已经铺好了。”

“第二种？”

“她没走。她换了身份藏在北京，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陆铮看着苏云晚。

“等你拿着那份密码和拓本去汇丰银行开保险仓的时机。”

苏云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懂了。

周婉仪不需要偷拓本。

她只需要跟着苏云晚。

等苏云晚亲自去开保险仓的那一天，周婉仪只需要出现在银行门口就够了——她手里有两册账册，有陈志宏提供的密码，甚至可能有伪造的苏家后人身份文件。

苏云晚去开仓，她就跟进去认领属于“周家”的那一份。

银行不管谁是贼谁是主人。

银行只认文件。

“所以她不会跑。”

苏云晚捏着铅笔说，“她在等我动。”

陆铮把桌上那根铜丝收起来，放进一个小布袋里。

“那就让她等。”

苏云晚摇头。

“不行。'寻宝人'下周三出发。如果周婉仪提前联系了西贡那边的人——”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西贡仓库里的东西，谁先到谁拿走。

陆铮沉默了几秒。

“我会加快进度。广州站和香港的线全部动起来，四十八小时之内锁定周婉仪的位置。”

苏云晚嗯了一声。

她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的时候有点晃。

陆铮伸手扶了一下。

“你多久没睡了？”

“……昨晚睡了两个小时。”

“去睡。”

“实验数据还没整理完——”

“郑远山能整理。去睡。”

苏云晚想反驳，但腿确实软得有点过分。

她撑着桌子站了三秒，认了命。

“叫我吃晚饭。”

“嗯。”

苏云晚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摸到行军床，鞋都没脱就倒了上去。

枕头底下硬邦邦的。

是枪。

她伸手把枪挪到床头柜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还在转，但身体已经罢工了。

睡着之前她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鞋底夹层里的拓本还在不在。

在。

她感觉到了左脚鞋底那块微微硬的凸起。

在就好。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是被饿醒的。

不是被叫醒的。

推开门下楼，厨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灶台上扣着一口锅。

掀开锅盖——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一碗已经凝成糊状的小米粥。

碗底压着一张纸条，陆铮的字。

“叫了三次没叫醒。粥热一下再喝。”

苏云晚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亮的。

不对——是早上的亮。

她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

苏云晚端着碗走到一楼办公室，边喝粥边找人。

赵大锤在院子里给发电机加柴油。

“陆哥一大早出去了，说去邮电局发电报。钱老他们六点就坐吉普走了，去研究所做实验。”

“郑远山呢？”

“跟钱老一起去的。”

苏云晚喝完粥，把碗放在窗台上。

赵德财从柴房里探出头来。

“苏顾问，锅里还有两个红薯，热的，要不要？”

“不要。你过来。”

赵德财小跑过来，手上还沾着松木屑。

苏云晚拿出笔记本翻到“周线”那一页。

“赵老板，我再问你几个事。周永昌1949年带走苏家的黄金和美钞之后，在香港除了开永昌金铺，还做过什么生意？”

赵德财搓着手想了想。

“金铺是门面，赚不了大钱。真正赚钱的是兑换——五十年代香港有很多从大陆过去的人，带着金条银元，需要换成港币。周老板做的就是这个生意，抽水五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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