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比率值

汪先生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目光温柔地落在吴虞身上，语气平淡却藏着探究：“小虞，外公一直没问你，这些年，你都在哪儿？过得好吗？”

吴虞心说来了，总算是进入正题了。

她微微垂下眼眸，餐叉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餐盘里的食物，沉默着不说话，故意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汪晓芙立刻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

吴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缓：“不是，我过得很好，只是……那些事，我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汪先生紧紧盯着吴虞的脸，不肯放过她神情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嗯，说不出来。”吴虞抬眸，眼神澄澈又真诚，这可是天大的实话，不信问终极去。

汪先生定定看了她几秒，脸上重新漾起慈祥的笑意，语气温和：“好，外公不问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能说了，再慢慢讲给妈妈和外公听。”

他嘴上说着不追问，眼底的怀疑却半点没藏。吴虞心里门儿清，却故意装作没察觉，转而看向汪晓芙，眼神瞬间变得忐忑又怯懦，声音细如蚊蚋：“妈妈……你当年，为什么不要我？”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渴望母爱、却又怕听到残酷真相的孩子，脆弱得让人不忍苛责。

闻言，汪晓芙连忙握紧她的手，眼圈瞬间泛红，声音哽咽：“对不起，小虞，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年的事情太复杂……想必你也知道汪家和九门的恩怨。妈妈，妈妈是迫于无奈才……”

话说到一半，她便泣不成声。汪先生急忙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小虞，我不知道吴家人是怎么跟你说的。但当年你妈妈怀了你之后，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把你生下来。我也是直到她临盆，才查到你们母女的下落。”

他取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眼角，似是陷入了回忆，语气沉重：“可惜，当年突然冲出来另一伙人，将你抢走，我只来得及带回来你妈妈……”

“小虞，你要怪就怪我们吧。”汪晓芙满脸愧疚地望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你一定要相信，这世上没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这话，吴虞倒是认同——真正的汪晓芙，定然是爱她的。可眼前这两人的说辞嘛……抱歉，她生性多疑。

汪先生适时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自豪：“你也休息了几天，不如明天，外公带你出去转转？汪家究竟是什么模样，你该亲眼看看。”

吴虞眼里漾起笑意：“好，我也想亲眼看看，被无邪他们妖魔化了的汪家，到底是什么样。”

次日，汪先生亲自领着吴虞在汪家大本营里转悠。

训练场、宿舍楼、射击场、教学楼……一排排建筑规整肃穆，往来的人皆步伐沉稳、神情肃穆，整体氛围像是一所纪律森严的军校。

每一个路过的汪家人，都会恭敬地停下脚步，低头唤一声“汪先生”。这时，汪先生便会侧身揽过吴虞，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的孙女，以后见到她，都要叫大小姐。”

然后，一上午下来，吴虞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大小姐”，她觉得有点尬。当初让汪灿叫自己大小姐，纯属恶趣味。但真有那么多人一起叫自己大小姐时，吴虞又觉得尬得抠脚。

最后，汪先生带着吴虞去看了黎簇。

黎簇正在一间教室里上课，授课的是汪岑，旁边还站着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眼神清亮的小姑娘，汪岑介绍说，她叫汪小媛。

见到吴虞和汪先生进来，黎簇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诧异，嘴唇动了动，似有话想说，却又强行忍住，一副疏离的模样。

“汪先生，您怎么来了？”汪岑起身，恭敬的对着汪先生行了个礼。

汪先生笑得和蔼：“你们继续上课，我就是带孙女过来四处看看。”

“孙女？”黎簇瞳孔微缩，满脸震惊地看向吴虞。

吴虞冲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在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怎么着吧”。

汪先生扫了眼汪岑手里的教案，回头看向吴虞：“这是在讲汪家的历史。小虞，要不要一起听听？这些课程，能帮你更全面地了解汪家。”

吴虞没有拒绝。就这样，黎簇身边多了一个同学。接下来的几天，吴虞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教室里，和黎簇一起上课。

汪岑不愧是汪家的总教练，从历史人文，到物化生数学，所有科目都游刃有余。让吴虞不禁感叹，汪家人如果去办补习班，一定能甩新东方好几条街。

上课的时候，黎簇得刻意装出对吴虞心存芥蒂、互不搭理的样子。两人在汪岑和汪小媛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好有太多交流。

通过这段时间的课程，吴虞总算弄明白了汪家所谓的“比率值”是什么。那是运算部门针对每个汪家人，结合忠诚度、执行力、风险系数等多项指标计算出的数值，是判断一个人是否可靠的核心标准。

比率值一旦超过30%，就会被判定为对汪家有威胁，会被立刻抹杀。只有低于10%，才能被认定为绝对可信之人，接触到汪家的核心机密。

吴虞心里清楚，如果她想接触到更多真相，就必须尽快降低自己的比率值。在数值降到  10%  之前，汪先生和那个假汪晓芙，是绝不会对她透露半分关键信息的。

她曾经好奇的问过汪岑，自己的比率值是多少，汪岑给出的答案是——15%。

除了文化课之外，黎簇还得参加汪家的训练。那是实打实的搏杀，只有抱着杀死对方的信念，才不至于让自己死在对方手下。

汪灿顺理成章地成了黎簇的训练教练。他之前就常和黑瞎子一起训练黎簇，不会有任何手软，如今这般严苛，反倒没有让汪岑产生什么怀疑。

武力训练吴虞不用参加，她只去看过两次，便没了兴趣。这种时候，汪先生往往会借机带着她处理一些汪家的日常事务，小到物资调配，大到人员调度，几乎从不避着她，摆明了是想让她熟悉汪家的运作模式。

吴虞心如明镜：汪先生这是在刻意示好，用这种方式暗示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从而潜移默化地提升她对汪家的认同感。换而言之，这是一种亲情绑架。

至于那个假汪晓芙，更是将  “完美母亲”  演到了极致。吴虞潜意识里期盼的母亲模样，她无一不契合。吴虞甚至怀疑，这是运算部门根据她的性格偏好，为她量身制定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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