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捐款
片刻之后，她重新看向已经黑屏的的平板，沉默了片刻。
只是，总该有些东西，是不该被标价的吧？
钱，她赚了不少了。
《Let It Go》的天价版权费，后续三大品牌商的代言，以及SNL这一役之后，身价再次水涨船高。
现在银行卡里的余额，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但自由，不仅仅是账户数字的增长，也不仅仅是能购买多少奢侈品，住进多贵的公寓。
自由，或许更是，有能力去守护一些无法用金钱衡量，却又如此珍贵的东西。
是能在身陷泥沼时，依然记得仰望星空的可能。
是能在力所能及时，为另一束微小的、陌生的光，挡一挡风。
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指尖重新落回平板屏幕，退出视频平台，点开了手机自带的浏览器。
屏幕的冷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有去搜索那些复杂繁缛的慈善基金会资料，没有去研究哪个项目性价比最高，哪个更能带来正面公关效应。
她只是凭着记忆，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刚才视频结尾处，那几行白色字幕里，一闪而过的公益机构名称。
一个界面简洁、甚至有些朴素的网站跳了出来。
首页就是关于儿童罕见癌症研究与支持的项目介绍，没有煽情的图片，只有清晰的数据、透明的资金流向说明，以及一些接受帮助的家庭简短而真挚的感谢信。
网站的运营方看起来是一个不大但信誉良好的医学研究基金会。
苏晚晚慢慢地、一页一页地往下翻看着。
捐款通道很简单，没有那么多花哨的选项，只接受直接捐款，并明确标注所有捐款将100%用于指定研究项目和支持受影响的儿童家庭。
她停顿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然后，她点开了捐款页面。
金额输入栏弹出。
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
200，0000。
她输入了自己的信用卡信息。
安全验证。
确认。
整个流程很快。
没有激昂的背景音乐，没有弹出感谢页面，只有一行简单的小字：“感谢您的捐助。您的支持将为抗击儿童癌症带来希望。”
二百万美元。
对一个顶级基金会的大型项目或许不算惊天动地，但对这样一个专注于特定罕见病、规模中等的机构而言，无疑是一笔能改变许多事的巨款。
这笔钱，可以支持好几个前沿研究课题，可以为几十个像比利一样的孩子提供最好的医疗支持和临终关怀，可以让他们的家庭在绝望中喘一口气。
对她而言，这只是账户里数字的一次变动。
一次甚至不会影响她任何生活品质的变动。
点击确认的瞬间，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波澜壮阔，没有行善的自我感动，也没有计算回报的功利权衡。
只有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平静。
结束了。
捐款页面自动关闭，跳转回基金会朴素的首页。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床头灯发出暖黄的光晕，和平板电脑屏幕渐渐暗下去的微光。
她靠在床头，没有立刻睡觉，也没有再去看那些喧嚣的社交媒体。
目光有些放空，落在对面墙壁上一幅抽象画上。
画布上是大片泼洒的、浓烈到近乎痛苦的蓝，中心却有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金色，像是无尽深海底部，偶然折射进的一缕阳光。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伸出手，拿起了平板。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找到了刚才那个视频的记录，再次点了进去。
视频重新开始播放。
比利苍白的笑脸，粗糙的道具，小镇居民们憨厚而真诚的面孔，那些笨拙却又无比认真的表演……
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她看得更慢，更仔细。
看蝙蝠车发动时冒出的其实是洗衣液瓶子做的假烟雾，看小丑的假发差点在打斗中被扯掉，看比利说完台词后，忍不住看向镜头外爸爸妈妈时，那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羞涩的眼神。
视频又一次在比利那个灿烂的笑容中结束。
苏晚晚静静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退出，也没有让视频自动重复播放。
她只是看着，看着屏幕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
然后，很轻很轻地，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标准的、面对镜头的笑容，没有经过任何角度的练习和修饰。
它很淡，很短，像冬日湖面悄然裂开的一道细纹，转瞬即逝。
眼角甚至没有弯起，只是唇边那一点点几不可察的弧度，却让整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冷淡的脸，瞬间柔和了下来。
黑色的眸子里，映着屏幕熄灭前最后一点微光，亮晶晶的。
她看着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影子，也像是透过影子，看着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可能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小男孩。
心里有个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仿佛早就存在，只是此刻才被她听见：
“小蝙蝠侠有了他的哥谭镇，有了他的罗宾和戈登局长……”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平板边缘，轻轻敲了敲。
一下，两下。
然后，那个很淡的笑容，在唇角加深了那么一点点。
“但好像，还缺一首属于他自己的主题曲？”
苏晚晚的声音很轻。
但那双望着虚空某处的眼眸，却亮了起来，不再是演出成功后疲惫的空茫，也不是面对路易纠缠时的冰冷厌烦，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甚至带着点久违的、纯粹兴趣的光芒。
像是沉睡已久的琴弦，被一阵陌生的、却异常温柔的风，轻轻拨动了一下。
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无比清澈的回响。
她关掉平板，将它放到一边。
躺下，拉高柔软的羽绒被，将自己裹紧。
窗外，纽约的灯火依旧彻夜不息，如同一条沉默的、金色的河。
遥远的天际，城市的霓虹照亮了低垂的云层，看不见星光。
但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在闭上眼睛沉入睡眠之前，苏晚晚的脑海里，却似乎有了一点微弱却清晰的、旋律的星火，在无声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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