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看来小两口感情是不错
十余日，不过指尖流沙。
安源城徐府，红绸挂满枝头，大红灯笼高悬，满院子堆积如山的嫁妆几乎让人下不去脚。
明日，便是徐婻出阁的大日子。
夜幕低垂，堂屋内的圆桌旁，徐家老少围坐一圈。
明明是喜事，空气里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三甲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身旁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身上。
当初那个跟在屁股后面喊爹的小丫头，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明日就要嫁作人妇，随夫家远赴京城。
这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喉咙里的酒，忽然就有些发苦。
“妹子，别怕！”
徐西忽然一拍桌子，打破了沉默，咧嘴笑道：“京城虽然远，但那是咱大夏的中心！若是那梁家敢给你半点委屈受，二哥我就算拼着这身官服不要，也杀进京去给你撑腰！”
“还有我！还有我！”
徐承贤把手里的小木勺挥得呼呼作响，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酒壶，奶声奶气地喊道：“姑姑，我也给你撑腰！我也要喝酒！”
说着，那双小胖手就往酒壶上伸。
一只略显稚嫩却有力的大手将他按了回去。
徐承业板着小脸：“没规矩！姑姑是长辈，这种时候哪轮得到你倒酒？再说了，那是酒，不是糖水！”
徐承贤顿时像霜打的茄子，缩了缩脖子，低头猛扒碗里的米饭。
在这个家里，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一脸严肃的大哥。
徐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乖巧地提起酒壶，给徐三甲满上。
“爹，女儿敬您。”
徐三甲仰头饮尽，大手在女儿柔顺的头发上抚了又抚，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饭局散后。
徐三甲并未回房，而是径直去了偏厅。
阴影中，陪嫁嬷嬷张氏、大丫鬟夏风等人早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股无形的煞气笼罩在她们头顶。
徐三甲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们心坎上。
“你们是跟着小姐去享福的，也是去当眼睛和耳朵的。”
“梁家是勋贵，规矩多，水也深。”
“若是小姐受了什么委屈，不管是梁家老太太还是那个侯爷夫人，甚至是梁谨言本人，只要让小姐掉了一滴眼泪，你们必须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出来！”
张嬷嬷连连磕头：“老爷放心，老奴这条命都是小姐的！”
徐三甲从袖中掏出一块腰牌。
“这块牌子拿着。”
“若是有人敢欺负到头上，直接去找镇标营游击将军周芷！”
“若是不方便，就去都察院找右都御史刘大人。”
“记住，徐家的女儿，只有咱们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咱们的理！”
“是！”
……
次日，天光未亮。
唢呐声震破了黎明的寂静。
迎亲的队伍如长龙般蜿蜒而至。
一身大红喜袍的梁谨言，虽是书生模样，却也显得神采奕奕，他在徐府大门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又经过徐东、徐西几兄弟的一番刁难，终于来到了正厅。
徐婻一身凤冠霞帔，跪别父母。
徐三甲缓缓起身，走到女儿面前。
那金钗有些歪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扶正。
当年那个骑在他脖子上撒欢的黄毛丫头，怎么一眨眼，就要去别人家了呢？
“照顾好楠楠。”
徐三甲转过头，重重地拍了拍梁谨言的肩膀。
这一掌，没用内力，却沉重如山。
梁谨言身子一晃，郑重一揖：“岳父放心，谨言必视若珍宝，绝不负她！”
吉时已到。
身为长兄的徐东背起徐婻，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那红色的身影终于跨过了门槛，上了花轿。
队伍在吹打声中渐行渐远，带走了徐家的掌上明珠。
喧嚣散尽，满地红屑。
徐三甲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看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残茶，久久未动。
直到门外再也听不见一丝喜乐声，一声幽幽的长叹才在厅堂内回荡。
“这就……走了啊。”
……
黄昏，重山关，侯府。
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靖远侯梁储捻着胡须，看着正与孙儿拜堂的徐婻，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
这门亲事，做得值！
徐家那丫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虽然还小，一身根骨却是万中无一，将来在武道上的成就不可限量。
再加上徐三甲如今这如日中天的势头……
“好！好啊！”
梁储心中暗喜。
……
三天后，回门。
日头偏西，徐府门口的石狮子都被晒得发烫。
直到未时三刻，梁家的马车才姗姗来迟。
徐三甲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脸色本有些发黑，但当看到徐婻面色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地跳下马车时，那口憋着的气瞬间散了。
“爹！娘！”
徐婻像只归巢的乳燕，扑进了郁青衣怀里。
徐三甲哼了一声，一把拽过旁边的梁谨言。
“走，去前院，老子考校考校你的学问！”
梁谨言苦着脸被拖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徐婻递个求救的眼神。
后院，卧房内。
郁青衣拉着女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见她并未清减，反而多了几分娇艳，这才放下心来。
“在侯府可还适应？那公婆妯娌，可好相处？”
徐婻眉眼弯弯，脸颊微红：“母亲放心，女儿很好。公公婆婆虽然威严，但对我很是和气，尤其是祖父，还送了我一本家传的内功心法呢。”
“那……谨言呢？”
郁青衣试探着问道。
徐婻的脸瞬间红透了，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声音细如蚊呐。
“夫君……夫君待我极好，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会给我念诗，还会给我剥栗子……”
“夫君？”
郁青衣掩嘴轻笑，眼底满是戏谑：“这才三天，叫得这就般顺口了？看来小两口感情是不错。”
“娘！”
徐婻羞得直跺脚，把头埋进郁青衣怀里不肯出来。
郁青衣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后背，柔声道：“这便好，这便好啊。你不知道，这三天你爹跟丢了魂似的，吃饭都还要多摆一副碗筷。”
“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就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这脖子都快伸长了，生怕错过你们的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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