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光屁股推磨，转圈丢人
王杉赶紧迎了上去，脸上的肥肉堆成一朵花，眼神却忍不住往徐三甲身后的队伍瞟。
太惨烈了。
也太恐怖了。
守备营的每一个骑兵，甲胄都变成了暗红色，那是层层叠叠的血浆干涸后的颜色，有的甚至根本分不清哪是自己的血，哪是敌人的血。
“怎么样？屁股后面的事儿，擦干净没？”
徐三甲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卫，一边解着护臂一边问。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王杉竖起大拇指，又是敬佩又是苦笑。
“你前脚杀完，我后脚就派人去收尸、搜刮，连根毛都没给剩下。咱们配合这默契，比两口子都亲。”
守备营在前头当屠刀，援兵营在后头当收尸队。
这五天，王杉算是开了眼了。
徐三甲这哪是打仗，简直就是精准的手术刀切割，情报只要一到，骑兵立马就到，根本不给蛮族喘息的机会。
相比之下，自己这边留守的那两千骑兵……
王杉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休整的援兵营骑兵。
前天遭遇了一股两千人的蛮兵残部，结果险些阴沟里翻船，死伤了百十号人才惨胜。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战果统计出来没？”
徐三甲接过何彦递来的水囊，仰头猛灌了一口灵泉水，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疲惫。
“都在那呢。”
王杉努了努嘴，指向营地中央的一块空地。
那里，袁万里正带着几个书吏，黑着脸在记账。
旁边，王盛和张元武指挥着士卒，正把一颗颗充满惊恐表情的蛮兵首级往大车上垒。
“苍谷斩首八百，北林六百，塔哈山……”
袁万里一边念，手里的笔一边颤。
这一路杀过来，加上雪原那一场遭遇战，光是带回来的脑袋就有四千多颗！
“行了，别数那么细。”
徐三甲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首级，眼神古井无波。
“三万也是杀，五万也是杀，对现在的战局来说没差别。关键是把人头数对上，别少了弟兄们的军功钱。”
这就是底气。
杀人杀多了，数字就真的只是个数字。
王杉凑近了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老徐，咱们这只能算小打小闹，北边……出大事了。”
徐三甲眉梢一挑。
“梁总兵？”
“嗯。”
王杉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军报，塞进徐三甲手里。
“梁储那老狐狸，这回是豁出去了。五月底兵临复山城，六月初诱敌深入，一口气吃了好几千胡骑，然后就把大门一关，当起了缩头乌龟。”
徐三甲展开军报，目光快速扫过。
复山城外，八万胡族联军围城。
梁储这是拿自己当鱼饵，死死咬住了蛮族的主力，让他们吞不下，吐不出，如鲠在喉。
好狠的算计。
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仅是梁储。”
王杉咂咂嘴。
“周芷，三天前动手了。”
听到这个名字，徐三甲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
“齐佳氏？”
“对！整整两万大军！”
王杉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空中狠狠比划了一下。
“周芷那娘们儿就带了八千人！愣是正面硬刚，把两万齐佳氏主力给击溃了！斩首……比咱们这一仗还多！”
八千破两万。
还是正面击溃。
这含金量，比徐三甲夜袭偷营、火牛破阵还要高出一截。
徐三甲眼中闪过精光。
“她哪来的那么强战力？”
“装备啊！”
王杉一拍大腿，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人家背后站着宁国公府！八千骑兵里头，光是身披铁甲的重骑就有三千！那是真正的铁浮屠！咱们这皮甲根本没法比。”
“而且……”
王杉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徐三甲一眼。
“你家老二徐西，还有那个叫徐明武的，在这一仗里可是出了大风头。听说徐西那小子带着一百敢死队，硬是凿穿了齐佳氏的中军大阵。”
徐三甲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徐家村的种，没给他丢人。
徐氏五虎，已经在周芷的军中成了气候。
“所以，她赢了之后呢？”
徐三甲收起军报，问到了关键点。
王杉冷笑一声，朝着西边努了努嘴。
“那娘们儿心野着呢。打完了齐佳氏，觉得不过瘾，大军正往咱们西边开拔。看那架势，是想把西边这一片的战功也都搂进怀里。”
赤裸裸的抢食吃。
要是换了平时，哪个将领敢这么干，早就被同僚骂死了。
但现在？
梁储那老东西放话了：“自己没本事吃肉，就别怪别人把筷子伸进你碗里。”
谁拳头大，谁就能吃得满嘴流油。
“想抢我的肉？”
徐三甲眯起眼睛，看着西边的晚霞。
“那也得看她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次日清晨。
冷冽的井水浇在脸上，带走了宿醉的昏沉，也激得人毛孔收缩。
徐三甲胡乱抹了一把脸，将布巾扔进铜盆，溅起一地水花。
灵泉水虽然能恢复体力，但这种冰冷的触感，更能让人时刻保持清醒。
王杉顶着两个黑眼圈，早早就候在了帐外，手里那份地图都快被他捏烂了。
一进门，这胖子就把地图往桌上一摊，指节敲得邦邦响。
“老徐，梁总兵那边又来信催了。”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就两条路。”
“一是往西，跟那个女疯子抢肉吃，但人家是重骑兵，咱们这两条腿加四条腿的混编，未必跑得过。”
“二是直接去复山城，跟梁总兵汇合，来个中心开花。”
王杉急得嘴角都在冒泡。
战机稍纵即逝。
昨晚的酒劲早醒了，现在的每一息，都是军功，都是人命。
徐三甲不紧不慢地扣上护腕，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片空白区域。
“咱们不西进。”
“也不去复山城。”
王杉愣住，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去哪？咱们就在这喝西北风？”
徐三甲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北面，那是胡族联军的大后方。
“趁火打劫！”
四个字。
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王杉倒吸一口凉气，肥肉乱颤。
徐三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凄厉的红线。
“你想想，梁储那老狐狸拿自己当饵，把四大族落十万胡骑都吸在了复山城下。”
“这说明什么？”
“光屁股推磨，转圈丢人，胡族的老巢，全是空门！”
“现在的北边，就是一座没锁门的金库，而且是那种没人看守的金库。”
徐三甲言之凿凿。
“若是咱们能趁虚而入，把那几大族落的聚居地给扫了，烧了他们的粮草，宰了他们的牛羊。”
“前线那十万胡骑，哪怕是铁打的，也得炸锅！”
“后院起火，他们还能安心攻城？”
“到时候复山城之围，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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