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这算事儿吗?
徐三甲长舒一口气,大步迈出密室。
自此,整个安源城进入了极其诡异却又异常忙碌的节奏。总兵府内,白日里战马嘶鸣,徐三甲亲自下场操练兵马,整备粮草,为即将到来的边关血战做着最严密的筹划;而一到了夜里,他又化身成事无巨细的老妈子,捧着红纸名册,与郁青衣仔细核对女儿婚事的每一个细节。
时光荏苒,十一月纳采,腊月纳征。
安源城迎来了入冬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漫天飞雪中,常平侯府的送聘队伍宛如一条不见首尾的火龙。一百二十八抬大红漆木箱,外加成群的牛羊良驹,浩浩荡荡地从城西大门一直排到了城东的徐府门前。
整条主街被堵得水泄不通,满城军民倒吸凉气。
徐府后院。
徐三甲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三座大库房,忍不住惊叹。
“常平侯府,好大的手笔!”
郁青衣立于他身侧,披着雪白狐裘,手中捧着一方刚刚开封的极品暖玉匣。
匣内,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古旧丝帛册子。
《乙木长春功》。
郁青衣呼吸骤然急促,葱白的手指微微颤抖,美目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撼。
“夫君,这……这可是早已失传的先天功法!常平侯府竟将这等镇族底蕴都拿出来做聘礼了!”
徐三甲伸手揽住妻子的香肩。
“侯门深似海,他们这是在押宝啊。押我徐三甲能在这乱世中,撑起半壁江山!”
他大手一挥,将玉匣盖上。
“既然送来了,那便留着!咱们现在固然还不起这份天大的人情,但只要老子手里这把刀还利,以后有的是机会还!”
夜幕四合,风雪更甚。
徐府主卧内却温暖如春,红烛摇曳。
徐三甲与郁青衣两颗脑袋亲密地凑在一起,逐字逐句地研读着这门稀世罕见的《乙木长春功》,不时低声交流,窗外呼啸的北风再也无法侵扰这方天地分毫。
红烛摇曳,连爆了几个耀眼的灯花。
徐三甲盯着那泛黄的丝帛,呼吸瞬间粗重如牛。
丝帛首行赫然写着:修乙木真气,可延年益寿,返老还童,白发转乌,去皱平纹,寿延数十载!
“夫君......”
郁青衣玉手死死攥紧丝帛边缘,指节泛白。
“返老还童!这世上竟真有这等奇功!”
女人哪有不在乎容貌的?哪怕是杀伐果断的郁青衣,此刻也彻底乱了心神。
徐三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滚的贪念,目光如炬,继续往下扫。
功法规避了霸道杀伐,主修内息。一旦练成,乙木真气生生不息,气脉悠长到了极点,最擅打持久战。唯一的缺陷,便是真气绵柔,爆发力稍逊。
不过,这算事儿吗?
他缺爆发吗?他缺的是命长!
这具身体三十五岁,早年在边军啃雪饮冰,底子透支得太狠。若是能借此功重返二十岁的巅峰气血......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粗糙的大手摩挲着书卷,眼中精光爆射。
可下一秒,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欲修乙木,必入先天。
两人如今不过后天七层,想要跨过这道天堑,必须先以内家劲气,凿穿人体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
郁青衣柳眉微蹙。
“凿穿经脉......妾身对劲气的掌控,还差得太远。若是一个不慎,经脉尽毁,便是废人一个了。”
徐三甲反手将她冰凉的柔荑裹入掌心,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咧嘴一笑。
“怕个鸟!”
“咱们手握灵泉,底子比谁都厚。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这辈子,老子陪你慢慢熬,有的是时间!”
郁青衣眼波流转,靠进他宽厚的胸膛。
……
腊月飞雪,寒风如刀。
安源城外却是一派热火朝天。
梁辉带着夫人,领着儿子梁谨言,顶风冒雪再次踏入徐府。
这一次,是来敲定死契。
正堂内,气氛融洽至极。
梁夫人拉着徐楠的手,左看右看,欢喜得合不拢嘴,手腕上的极品翡翠玉镯直接褪下来,硬套进了小丫头腕子里。
“亲家公!”
梁辉端起热茶,满脸堆笑。
“日子让高僧算过了,明年十月初八,宜嫁娶!正巧楠儿也过了十六岁生辰,您看如何?”
徐三甲大马金刀地坐着,看着娇羞低头的女儿,心里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豪迈的大笑。
“好!就依梁兄所言,十月初八,大婚!”
两家互换庚帖,这门门当户对、震动一方的豪门联姻,彻底砸下了实锤。
年关将至,浓郁的年味儿彻底冲散了边城的肃杀。
徐府后院,郁青衣披着白狐大麾,指挥着丫鬟小厮清点堆积如山的年礼。
徐西奉了父命,带足了护卫,领着贺阳、徐楠登上了前往安宁县的宽大马车。
这一趟,得回乡省亲,得去建宁卫走动送礼,还得去岳父家小住尽孝。
马车辚辚远去。
徐三甲立在城头,拍去肩头落雪,目光深邃。
“备马!”
“去重山关,拜会侯爷!”
几日间,徐家与常平侯府结亲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四野。
眼红者拍碎了桌角,嫉妒者背地里咬牙切齿,暗骂徐三甲一介泥腿子走了狗屎运。
徐三甲听闻暗卫禀报,只当放了个屁,连半个眼神都欠奉。
在重山关侯府盘桓数日后,他马鞭一挥,带着亲卫直奔嘉城。
嘉城,指挥使衙门外。
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
松州卫参将王杉搓着手,早早立在风口。见着远处那匹如火般燃烧的坐骑“红云”狂奔而来,他胖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他几步迎上前,一把攥住徐三甲的马缰。
“哎哟我的徐大人!不对,现在得叫一声侯爷亲家了!”
王杉挤眉弄眼。
“往后兄弟这官运,可全指望老哥您提携了!”
徐三甲翻身下马,没好气地一拳砸在王杉那厚实的胸甲上,震得积雪簌簌直落。
“少他娘的扯淡!”
“这话,你敢当着常平侯的面儿去说?”
王杉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那哪敢啊,借老弟十个胆子也不行啊!”
“走走走,里面请,谭大人在里面候着呢,今日非灌扒了你不可!”
两人勾肩搭背,放声大笑,踏入暖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烈酒下肚,男人们的话题自然绕不开刀枪血火。
谭景泰端着酒盏,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杯中摇晃的琥珀色酒液。
“王老弟,透个底吧。明年......上面是不是真要动兵了?”
暖阁里的气氛陡然一凝。
王杉收敛了笑意,放下酒盏,重重叹了口气。
“瞒不住的。明年开春,必有连场恶战!”
谭景泰脸色瞬间白了三分,握杯的手止不住地哆嗦。
蛮族凶悍,流寇凶残,他手下那些兵是个什么成色,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真到了战场上,那就是去填人命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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