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都已经是武者了

苏善宇霍然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去！”

“让剩下的人都散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本公子倒要看看，这徐家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

总兵府，书房。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重山关总兵梁储负手而立，目光透过窗棂，望着远处被积雪覆盖的屋顶，脸上阴晴不定。

桌案上，摆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那是关于昨夜城外截杀的详细经过。

“大人，徐三甲已经进城了。”

身后的幕僚低声提醒。

“而且看这架势，徐家正在满城搜捕靖远侯府的人。若是在咱们重山关闹起来，这……”

梁储冷哼一声。

“闹？”

“那是太子爷的人和徐家在斗法，本官能如何？一边是靖远侯府，背靠东宫；一边是徐三甲，身后站着周芷那个女疯子，还有宁国公府那层关系。”

“这浑水，烫手啊。”

幕僚迟疑片刻：“那咱们……要不要帮一把靖远侯府？毕竟太子那边……”

“帮个屁！”

梁储猛地转身，狠狠瞪了幕僚一眼。

“徐三甲这人邪性得很！你看看他这两年干的事，哪一件是常理能揣度的？再加上周芷那把刀……”

“若是我们贸然插手，惹恼了那个女煞星，这总兵的位置怕是都要坐不稳。”

梁储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狡黠。

“传令下去。”

“撤回监视双方的所有暗哨。”

“不管他们在城里怎么折腾，只要不杀进总兵府，不烧了粮仓，都给老子装聋作哑！”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本官这次，偏要坐山观虎斗！”

……

日上三竿。

常平侯府，梁家别院。

尽管昨夜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截杀，但为了不露怯，也为了让某些人安心，郁青衣还是依约带着两个小姑娘前来赴宴。

花厅内，暖意融融。

侯夫人梁氏与二奶奶韩氏满脸堆笑，拉着郁青衣的手嘘寒问暖。

这就是世家。

面子上永远是一团和气，哪怕底下早已刀光剑影。

郁青衣应对自如，言笑晏晏，倒是把那份江湖出身的豪爽与官家夫人的端庄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另一边。

常平侯府三公子，梁谨言，正领着徐楠在后院的花房赏花。

这位梁三公子生得唇红齿白，一副书生打扮，手里还附庸风雅地摇着一把折扇，哪怕是在这冬日里也不嫌冷。

“徐四小姐请看。”

梁谨言指着面前一盆开得正艳的兰花，摇头晃脑地吟道：“此乃素冠荷鼎，花姿高雅，正如小姐这般……咳，清新脱俗。”

徐楠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盆花。

在她眼里，这娇滴滴的花朵既不能吃，也不能用来做箭杆，养着纯属浪费水。

“哦。”

小姑娘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梁谨言以为她是害羞，心中更是火热，又指着旁边一株红梅。

“这梅花傲雪凌霜，宁折不弯，倒是有些令尊的风骨……”

徐楠瞥了一眼那根还没她小指头粗的梅花枝。

风骨？就这？

她在徐家村后山练鞭子的时候，这种细枝条一鞭子能抽断八根！

“徐小姐，不知你平日里喜欢什么花？”

梁谨言一脸深情地凑了过来。

徐楠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目光扫过满室争奇斗艳的名贵花草，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夏天在自家花园里，拿着柳条抽打那些野花的场景。

那种啪啪作响、花瓣乱飞的感觉，才叫痛快！

“芍药吧。”

徐楠随口扔出三个字，眼神却早已飘向窗外漫天的飞雪。那娇滴滴的花骨朵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这漫天大雪来得痛快。

梁谨言闻言大喜，手中折扇“啪”地一合，满脸堆笑。

“妙极！芍药妩媚，正合……”

“不过若是送我就免了。”

徐楠打断了他的恭维，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花盆。

“那玩意儿娇气，我养不活。”

梁谨言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这天儿，算是聊死了。他正琢磨着该如何挽回这尴尬的局面，却忽然觉得如芒在背。

抬头一看。

只见那小姑娘正歪着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梁谨言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挺了挺胸膛。

“徐四小姐，为何这般看我？”

“你太弱了。”

徐楠收回目光，撇了撇嘴，给出了一个极其扎心的评价。

梁谨言一愣，随即面色涨红。

他虽是侯府公子，却也并非那些只知走鸡斗狗的纨绔。自幼有名师指点，十六岁便感应气血，跨入武者门槛，在这重山关的世家子弟中，也算得上是翘楚。

怎么到了这小丫头嘴里，就成了太弱？

“四小姐怕是有所误会。”

梁谨言勉强维持着风度。

“在下十六岁便已通力，如今虽不敢说是一方高手，但也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弱字，从何说起？”

“十六岁才通力？”

徐楠下巴微扬，那眼神更加鄙夷了。

“我都已经是武者了。”

这怎么可能！

梁谨言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量未足，纤细柔弱，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哪里有半点习武之人的粗粝？

怕不是为了面子，在吹牛吧？

他心中暗自摇头，哑然失笑。

“要不要比划比划？”

徐楠看出了他眼底的不信，也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那是通往演武场的方向。

“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梁谨言看着那个雷厉风行的背影，一时有些发懵，这真的是那个据说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这脾气，怎么比边军里的汉子还冲？

无奈之下，只能苦笑着跟上。

……

演武场上，寒风呼啸。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很快就在地面铺了一层银白。

徐楠随手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杆白蜡杆长枪，手腕一抖，枪身嗡鸣，震落了枪头的积雪。

那一刻。

原本那个漫不经心的小姑娘不见了。

她双脚前后错开，身躯紧绷如弓，一股凌厉的锋芒瞬间迸发，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幼虎，哪里还有半点娇弱之气？

武道，她是认真的！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侯府上下。

一群下人丫鬟远远地围在廊下，窃窃私语。正厅内闲聊的侯夫人梁氏与郁青衣等人也被惊动，匆匆赶到了屋檐下。

“这……这是怎么话说的？”

二奶奶韩氏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面露尴尬，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言儿这孩子也是，怎么如此不知轻重？那是贵客，怎能动刀动枪的！”

郁青衣却是无奈地扶了扶额。

知女莫若母。

看那丫头兴奋的眼神就知道，定是这小祖宗手痒了。

“二奶奶莫怪。”

郁青衣拢了拢身上的大氅。

“这丫头随她爹，看见兵器就走不动道。既然孩子们想玩玩，就让他们玩玩吧，正好也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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