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泉州乱象，眼见未必真
南海，泉州。
巨鲸帮总舵。
“八嘎！”
“这该死的混蛋，竟敢戏耍我们，跑去参加什么金盆洗手大会！”
“简直岂有此理！”
灯火昏黄的和室内，数十名东瀛武士跪坐在地，发着牢骚。
要知道，他们从得到消息后，便赶来巨鲸帮潜伏。
算下来已经有两个月了。
结果目标没等到就算了，还得知对方去了别处。
如果不是家主让他们按兵不动的话，只怕他们早就前往衡山，暗杀目标了。
而在这群东瀛武士中，一身雪白吴服，长发盘束脑后的柳生飘絮也在其中。
听着众人的谩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呆滞的好像人偶一般。
“达咧——”
就在下方一片嘈杂之际，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立时令屋内的所有武士神色一肃，端正坐好。
只见上方，同样跪坐着一个身着武士服，面容凶狠，约莫四五十岁上下的男子。
“中原有句古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关目标的信息，飘絮已经全部交代清楚，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他背后的东厂和锦衣卫，是大明国最锋利的两把刀，若是没有巨鲸帮作为掩护，我等还没离开泉州，便会暴露在大明鹰犬的视野之下，你们是想挑起我东瀛和大明国的战争吗？”
听着他的训话。
下方的一众武士顿时低下头来，一副虚心接受的模样。
见此情形。
柳生但马守冷哼一声，看向下方的女儿，问道：
“飘絮，以你对目标的了解，他何时会出现在泉州？”
柳生飘絮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清冷的眸子不带丝毫感情道：
“父亲大人，目标之所以迟迟没有出现，是因为预料到了那位在泉州给他设下了埋伏，而他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消耗我们的耐心罢了！”
“此为中原兵法中的疲兵之计！”
柳生但马守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个女儿十分满意道：
“不错！”
“看来这段时间，你确实成长了不少！”
柳生飘絮闻言，眸底深处闪过了一道隐晦的目光。
她赶忙将头低了下来。
“明知是敌人的计策，还能自乱阵脚，这样的人也配称为武士吗？”
柳生但马守语气又再次变得严厉起来。
一番训诫后。
柳生但马守继续说道：
“即刻起，所有人不得离开巨鲸帮，若是再让我发现有人喝酒闹事，制造混乱的话，便自行切腹谢罪吧！”
他已得知，除了林平之外，护龙山庄的两位密探也来到了泉州待命。
此处的乱象绝不能被这二人知晓，否则禀明朝廷的话，哪怕是朱无视也很难保住他们。
泉州是他们东瀛武士的地盘，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朝廷抢走。
“嗨——”
下方的武士虽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小心，但愚忠是他们的信条，不管事后是否遵守，但表面上必须绝对的服从。
与此同时。
泉州的一处客栈中。
上官海棠和段天涯也正为泉州盘踞的东瀛浪人，而有些发愁。
“大哥，这群东瀛人太嚣张了，明明是我大明的国土，他们竟敢肆意欺凌我大明的百姓，简直无法无天！”
上官海棠满脸气愤道，一拳狠狠地砸在桌上，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段天涯虽曾在东瀛习武，但他却从未忘过自己的身份，心里也对这泉州的乱局，有所警兆。
正因为他在东瀛待过一段时间，才深知东瀛人的本性有多贪婪。
对他们来说，烧杀抢掠、肆意侵凌，从来都不是罪孽，而是天经地义的生存之道。
当年他曾跟随东瀛剑术第一高手眠狂四郎学习幻剑，而柳生但马守之子柳生十兵卫，因求学幻剑不成，便设计毒害了对方，要挟眠狂四郎把幻剑传授给他，才肯交出解药。
眠狂四郎宁死不从，堂堂东瀛第一剑术高手，竟这般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由此可见，东瀛人就是一群劣根难除的蛮夷。
每每想到恩师之死，段天涯的内心便久久难以释怀。
“等我们完成了义父的任务后，便将此事禀明他老人家，请他向皇上进言，将这些东瀛浪人驱逐出我大明的国土！”
说到“驱逐”二字时，段天涯连语气都重了几分。
他不可否认，东瀛人中还有像小林正这样心怀正义的人，但他不可能因为一两个人的善意，便忽略了整个种族的恶。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向义父禀报，绝不能让他们再这样肆无忌惮下去了！”
上官海棠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位大哥也是越发敬佩。
她原以为大哥会因为在东瀛学习过，就会有所偏袒，但没想到大哥就是大哥，看待问题时总是能站在最公正的角度上。
“对了大哥，你说如果是林平之的话，看到这泉州的乱局后，他会怎么做？”
上官海棠突发奇想道。
段天涯皱了皱眉。
沉思良久后，说道：
“他给我的感觉，并非奸恶之徒，从他在洛川剿匪时的表现来看，或许也不会容忍这群东瀛浪人作恶吧！”
“大哥对他竟会有如此高的评价？”上官海棠有些意外。
段天涯笑了笑道：
“怎么说呢？在东厂诏狱的这半年里，我想了很久，出狱后，一些事情的改变，也让我想了很多！”
“有时候我们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
听他说的模棱两可，上官海棠疑惑道：
“看到的都不算真实的，那什么才是真实的？”
段天涯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而是选择了沉默。
他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一刀在世时，曾经说过的话：
他为什么不亲自教我们武功，却把我送往各地，秘密修炼武功？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无法摸透他的武功底细，这样将来有一天我们背叛他的时候，他想杀我们就会变得很容易。
段天涯从未怀疑过朱无视，但当他看到一刀临刑前的惨状时，他却有些动摇了。
以他对方林平之的了解，一刀身上的伤绝非对方所为。
但如果不是林平之的话，又能是谁？
如果是义父的话，以他的武功，只要擒住一刀就行，但为何要如此折磨对方？
有时候他真的感觉自己就像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直被人摆弄着。
反倒在东厂诏狱的那半年里，虽然暗无天日，却是他此生最轻松的时候。
仿佛暗中操控自己的那只大手消失了一般。
而当他从东厂诏狱脱困之后，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却再次出现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或许会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自己的小岛，怀着对亡妻的思念，就这样安稳的度过一生。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要求，对如今的他来说，却也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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