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紫菀（四）
“但后来瞧见大娘子并不会欢喜，还会责骂妹妹，弄的妹妹对我也有几分意见，也就明了了，我终究不是她的孩子，不是喊她娘，就真的是女儿了。
所以自那之后，我便收敛了些，装的愚笨，懂了也说不懂，妹妹学不好，我便学的更差，但也不能差的太多，免得被责罚，这样大娘子瞧见自己的女儿比我好，但我也没太笨，也就高兴了。
撒娇什么的，那更是没有机会，毕竟不是亲娘，又有自己的女儿年龄相仿，哪有这么多心思来管我，我的听话懂事，才能过的好，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活成他们所希望的样子。
虽挂着嫡女的名分，但谁不知道我是丫鬟所出，所以我从未想过能高攀嫁到王府，学的像模像样，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嫁个好人家，父亲与大娘子或许也会多陪几抬嫁妆，好让对方家里高看一些。
却是没想到我能替妹妹嫁到策王府来，旁人眼里我这是嫁入了狼窝，但我觉得也挺好。再者说了好不好的也轮不到我做主，不过晓得殿下的性格，我也就更谨慎了一些，今日也算是在他面前放肆了一会。”
“你是说喝的那些酒？”白芸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竟不知道你会喝酒？”
“平日里若是小酌两杯倒是无妨，你瞧见谁家小姐是一杯接着一杯的。我们学的都是品茶插花，怎么可能去沾酒呢。
我知道自己酒量不错，也是幼时，家长兄长偷喝酒，那时我与妹妹岁数尚小，有些好奇，跟着也喝了许多，我倒是没什么事，喝的虽是多些，但清醒的很，倒是妹妹醉的一塌糊涂，昏睡不醒。
被大娘子晓得了，好一顿教训，妹妹本就是亲女儿，又昏睡着，倒是没有罚，只是醒来爹爹训了两句，倒是我瞧着没什么事，以为我没有沾多少，责怪我没有看好妹妹，放纵她喝酒，和兄长一起到祠堂罚跪了一整日。
那时年幼，这么跪了一日哪里经得住，让起来时，都动弹不得，还是下人将我抬回去的，膝盖连着小腿都青紫着，歇了好些日子才好。
自那之后，我便不敢再沾，生怕再讨一顿罚，待大些时候，晓得自己喝的是酒，也晓得自己酒量不浅，但也不会再碰。
更何况成婚之后在夫家，而且我还是替妹妹嫁到策王府，皇上当是旨意上写的便是将军府嫡女，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让我爹钻了这么个空子，众人皆知到，我是丫鬟生的，不过是个假嫡女，皇上口中的嫡女应当是妹妹才对。
而爹爹也是不管不顾，偏要用我来成这个亲，打殿下的脸。众人也晓得殿下的性格与脾气，他们也都在等，看看我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我虽同殿下达成了一致，他待我还算好，其实我心中还是有几分惧的，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助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所以只能努力先做好一个王妃该做的事情，一个王妃有什么需要喝酒的场合，也不算什么好事情，自然也不会说。”
听到紫菀的过往，白芸也有几分唏嘘，果然悲惨的人生各具特色，但这个时代女性的悲哀，大多便是这些吧。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就为自己好好活一次吧，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白芸觉得紫菀跟自己说这些，也不会是想要自己的同情，所以还是鼓励要更好，“希望待我从沁水镇再来和你见面时，我们能够大碗喝酒。”
紫菀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到时候让这些爷们都上一边，我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那必须的，到时候我让人弄一只羊来，我来做秘制烤全羊，我们直接拿着羊排羊腿啃！”白芸立刻把话给放上，别的不行，这大口吃肉，以两人的条件还是可以满足的，这年头只要不说吃牛肉，一切都好解决。
瞧着时候也不早了，江策差人去唤了紫菀一同回王府，紫菀同白芸一同下去时，江策也刚才酒楼门口出来，还没有上马车，听见动静回头看过去，倒是愣了一下。
紫菀向来是规规矩矩梳着宫里妇人的发髻，几年也没有变过，在家中也一样，方才白芸觉得她这头发盘的不大配她这身新衣裳，便让雪见过来帮她重新盘了，自己拿了剪子来，给她修剪了些许碎发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娇俏了许多。
江策瞧见人，虽是认出来了，但还是晃了下神，有些不大确定，紫菀许是没被江策这么看过，倒是有几分拘谨，又抬手弄了弄散落的碎发，“是不是有些奇怪。”
“挺好看的。”江策这才收回了目光，轻咳了一声，“回去吧。”
江策的反应虽不是无视，但也的确冷淡了些，紫菀眼底倒是闪过些许失落，但也没说什么，跟着上了马车，白芸有几分感慨，还是自家这位比较可爱，虽然有时候肉麻了点，但各种好听的话，说的那么真诚，让人心情愉悦啊。
紫菀也是第一次这么打扮，虽因为这先帝驾崩，所以要守孝，这些衣服也都是素色，但她平日里穿的都是和规矩的宫装，没有什么像那些小姐私下出游穿的漂亮衣裙，还盘着这样的发式，总想着会不会显得轻浮了些。
江策本是安稳的坐着，等着马车到王府的，但注意到紫菀的手轻轻抓着衣服，有些收紧，便找了话题缓缓开口，“你挺能喝酒的啊？”
“啊……嗯，能喝……一点。”紫菀也知道自己成亲那日喝交杯酒时，呛得直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他以为自己是不会喝，但实际情况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努力控制交杯的手不要颤抖，所以才会被呛到，但他这么想了，自己也就没有解释了。
江策想想她今日喝的，着实算不上一点，两个人可是喝空了两坛子，紫菀倒是想起了什么，“白芸说，她过几日要同篱王殿下回沁水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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