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只要东西对，姐绝不让你吃亏！
陈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怨气，心中微微一动。
在1979年的白石村，鸡都是满山跑吃虫子长大的，哪还有什么真假之分？
“眉姐，这鸡……看着也还行啊，怎么就不是土鸡了？”
柳眉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脸愤愤不平。
“行什么呀！”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商家有多黑。把那笼养鸡往山沟沟里一扔，散养个把月，就敢贴上正宗跑山鸡的标签卖高价。上次我被人忽悠，花了大价钱买了几只回来炖汤，结果那汤上面浮着一层白沫，肉也是柴的，根本没那种鲜甜味！全都是各种营销噱头，骗咱们这种城里人的钱。”
她越说越气，把装鸡的袋子往车把手上一挂。
“真怀念小时候那种在农村吃到的鸡，那才叫香，光闻着味儿都能干三碗饭。”
陈凡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绝对是个巨大的商机！
他喉咙有些发干，试探性地问道。
“眉姐，那要是……真有那种从小吃虫子、吃谷子，在山里跑了一年以上的真土鸡，大概能卖多少钱？”
柳眉想都没想，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活鸡起码二十一斤！这还是良心价。要是杀好处理干净的，怎么也得更贵。一只四五斤重的正宗老母鸡，只要货真价实，一百多块钱大家抢着买！毕竟现在谁家也不缺那百八十的，就图一口健康，图给孩子补补身子。”
一百多块？！
陈凡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在1979年，一只老母鸡拿到供销社或者黑市上去卖，撑死也就两三块钱。
这中间的差价，足足翻了四五十倍！
柳眉也是个聪明人，看着陈凡那骤然亮起的眼神，眼睛也是一亮。
她猛地一拍大腿，惊喜道。
“哎呀！凡子，你老家那是深山老林吧？那肯定有真土鸡啊！”
“能不能帮姐个忙？下回你要是再来，帮姐带两只？不用多，就两只！价格好商量，只要东西对，姐绝不让你吃亏！我相信你，你这种实诚人，肯定不会拿饲料鸡糊弄我。”
面对柳眉热切的目光，陈凡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脑子飞速运转。
白石村确实家家户户都养鸡，但那是社员们的“屁股银行”，平时指着鸡屁股生蛋换盐吃，不到逢年过节或者急用钱，谁也舍不得杀。
想要大规模收购，哪怕是在1979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眉姐，我们村……养鸡的不多，平时大家也看得紧。”
陈凡面露难色，这倒不是他在拿乔，而是实话实说。
“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收到，但我回去帮你问问。要是哪家肯卖，我就给你带过来。”
“行行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柳眉喜笑颜开，虽然没得到确切承诺，但总比在菜市场当冤大头强。
她跨上旁边那辆粉色的电动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姐送你去车站。这大包小包的，把你累坏了姐可心疼。”
陈凡连忙摆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母婴店招牌。
“不用了眉姐，我还得去买两罐奶粉。表姐刚生了孩子，家里托我带回去。”
柳眉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目光变得格外柔和。
“奶粉啊……那是得买。不过，除了奶粉，小孩用的东西你买了没？衣服、尿布、玩具？”
陈凡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还没，钱……不太凑手，先紧着吃的买。”
柳眉当即把车钥匙一拔，豪爽地一挥手。
“那正好！别买了，浪费那冤枉钱干什么。走，去姐家！”
“去……去你家？”
“想哪儿去了！”
柳眉白了他一眼，却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我那朋友周姐，带着儿子松松暂住在我这儿。松松都上幼儿园了，前几年剩下的那些婴儿用品，堆在阳台上都快发霉了。衣服、鞋子、玩具，还有没开封的纸尿裤，全是好东西！”
“周姐前两天还跟我念叨，想把这些东西处理了，腾出地方来给松松放书桌。你这不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陈凡心里一暖，却又有些迟疑。
“这……不合适吧？万一以后周姐还想要二胎，这些东西还能用得上。”
“二什么胎啊！”
柳眉嗤笑一声，重新拧动油门。
“周姐早就想开了，把松松拉扯大就阿弥陀佛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等松松上了小学，赶紧出去找工作赚钱。那些东西留着也是占地方，给你那是帮你姐省钱，也算是帮周姐断舍离！”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不知好歹了。
陈凡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抓紧了车后座的扶手。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柳眉家。
陈凡有些拘谨地站在玄关，脚下的旧布鞋与这里的一尘不染格格不入。
柳眉却毫不在意，把高跟鞋一踢，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到阳台。
伴随着一阵纸箱拖动的摩擦声。
“来！凡子，快过来挑！”
陈凡走过去。
只见阳台的角落里，两个硕大的纸箱被打开。
那一瞬间，仿佛打开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新世界。
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纯棉的质地，摸上去软得像云朵；
色彩鲜艳的拨浪鼓、积木、带响铃的小球；
甚至还有几本厚厚的画册，封面上的小动物栩栩如生。
柳眉蹲在地上，随手拿起一件粉色的小棉袄，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你看这件，九成新，当初买的时候好几百呢，松松就穿过两回。虽说是男孩子的衣服，但粉粉嫩嫩的，女娃也能穿。还有这个……”
她又从箱底翻出一个半自动的摇铃玩具。
陈凡看着眼前这一堆堆积如山的婴幼儿用品，呼吸有些凝滞。
他蹲下身，指尖颤抖地抚过一双带着LED灯的运动鞋。
鞋底一碰就闪烁七彩光芒。
这东西拿回去，怕不是要被当成鬼火，吓坏全村人。
不行，太扎眼。
旁边那个带有万向轮的塑料学步车。
太超前，这时候的农村，地都是泥巴路，轮子根本推不动，而且这造型跟那未来的太空舱似的，解释不清。
放弃。
那几本精装的《格林童话》，全是简体字不说，印刷精美得像画报。
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光是这上面的字体和纸张，就是个大麻烦。
也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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