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百块就把亲闺女卖了？
徐慧更是不含糊，膝盖顶在吴雪梅的后腰上，两只手死死揪住那蓬乱的头发往后一扯，迫使吴雪梅那张惊恐的脸仰向天空。
“还敢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松松骨头！”
眼看着稻场就要变成刑场，一直在旁边干着急的大队长孙有金终于坐不住了。
这要真出了人命，他也得担责任。
“住手！都给我住手！谢德庆，这里是法治社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打就要出事了！”
孙有金刚想冲上去拉架，衣领却被人一把拽住。
“你个死老头子，少管闲事！”
赵婶平日里看着温吞，这会儿却是一脸煞气。
“那是卖儿卖女！那是丧尽天良！这种畜生打死了也是为民除害，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人群里有个也是当爷爷的老汉看不下去了，颤颤巍巍地举起烟杆。
“哎呀，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样打下去，陈大川那身子骨哪受得了……”
“好好说个屁！”
徐慧猛地转头，吓得那老汉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是你家孙女被人偷偷卖了，我看你还能不能站在这儿说风凉话！这对狗男女把两岁的亲闺女不知道弄哪去了，六年了！整整六年！要不是今天凡子去查，这丫头怕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话一出，原本还指指点点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啥？卖孩子？”
“怪不得陈大川这两年烟都抽上带过滤嘴的了……”
“造孽啊！那是亲闺女啊！”
那些原本还带点同情的目光，瞬间变成了像看臭虫一样的鄙夷和愤怒。
孙有金一听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那洪亮的嗓门吼了一嗓子。
“都别吵了！谢德庆，徐慧，你们先把手松开点，别把人弄死了！让他们说！要是真把孩子卖了，今天不用你们动手，我亲自把他们送派出所！”
谢德庆冷哼一声，脚下的力道却没松半分，反而专门往陈大川那条断过的残腿上碾。
“啊——！”
陈大川疼得两眼一翻，身子猛地一抽，直接昏死过去。
“装死？给我醒过来！”
谢德庆眼皮都没眨，抄起旁边喂牲口的一桶冰水，劈头盖脸泼了下去。
刺骨的凉意激得陈大川一个激灵，惨叫着醒了过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说！团团到底在哪？！”
谢德庆弯下腰，那张粗糙的大脸几乎贴到了陈大川鼻尖上，眼里的凶光像是要吃人。
陈大川彻底崩溃了。
他在这个大舅哥手里从来就没讨过好，这会儿更是吓破了胆。
“送……送去享福了……真是享福……”
他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眼神闪烁不敢看人。
“那是好人家……比跟着我强……”
“享福？！”
陈凡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听到这两个字，胸口那团火轰的一下烧遍全身。
把亲生女儿送走，这叫享福？
没等陈凡动手，谢德庆已经一脚踩在了陈大川的脖子上。
这一脚没留情，陈大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扒拉着那只大脚，眼球突出，喉咙里气喘不上来。
“我看你是想去阴曹地府享福！”
“别打了！我说！我全都说！”
旁边的吴雪梅眼看这架势是要出人命，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尖叫着哭喊起来。
“送去县城了！县城中心小学的老师！那家两口子生不出孩子！团团去那是当千金小姐的！真是去享福的啊！”
陈凡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猛地大口喘息了几下。
县城……老师……
还在！人还在！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他三两步冲上前，一把拉住还要下死手的谢德庆。
“大舅，松开他，别真弄死了。”
谢德庆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了陈大川一眼，这才不甘心地把脚挪开。
陈凡蹲下身，眼睛死死盯着剧烈咳嗽的陈大川。
“具体地址。哪个学校，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个家属院。少一个字，我让大舅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陈大川咳得眼泪鼻涕横流，捂着脖子，恐惧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谢德庆，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儿子。
他知道，这儿子变了，那是真敢动手的眼神。
“县……县中心小学……那个老师叫叶维学，他老婆叫金小梅……住在一小后面的家属院，三栋二楼……左手边那家……”
“清芸，记下来！”
陈凡头也不回地吼道。
陈清芸早就在旁边等着，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手抖得厉害，却一笔一划记得飞快，生怕漏掉一个标点符号。
“哥，记下了！县中心小学，叶维学，金小梅！”
确认地址无误，陈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瘫在地上的夫妻。
“卖了多少钱？”
吴雪梅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徐慧眉头一竖，作势又要打。
“三……三百！”
吴雪梅吓得一哆嗦，脱口而出。
“嘶——”
周围的村民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块！
在这个工分刚值几分钱、一个壮劳力干一天才赚几毛钱的年头，三百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盖三间大瓦房都够了！
“我的天爷啊，三百块就把亲闺女卖了？”
“怪不得分家的时候那么痛快，原来是兜里有钱啊！”
“这心也太黑了！拿卖闺女的钱养自己，这钱花着不烫手吗？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陈凡听着那个数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三百块。
原来这就是妹妹的身价。
原来这就是他和清芸拼死拼活想要逃离的那个家的真相。
如果没有这三百块，这对懒鬼早就饿死了吧？
而这钱，是团团的命换来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陈凡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我真混蛋……我当时要是多留个心眼……我要是早点发现……”
是自己这个当哥的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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