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杀了夫人
明翠面色大变。
她倏然起身，却被南音一把按下去。
“姐姐急什么，这四周都是眼睛，姐姐不怕叫人看出来？”
明翠只得乖乖坐下。
她恨得咬牙切齿，却还得维持表面平静。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哪里露出了马脚？”
南音轻声笑，笑容妩媚又娇憨，比明翠这个女子还要勾人三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在都督身边，算是活得比较久的了，早就练出一副察言观色的本事，姐姐进府才三天，我就看出来了，姐姐你呀，别有目的。”
明翠眸中顿现杀机：“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这会儿才说？”
南音用小银签子插了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皮。
“我和姐姐不一样，我在都督身边，只有一个目的，活得久一点，活得好一点，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又何必去阻挠别人达成目标呢？”
他剥葡萄时很专注，好似这颗葡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石。
很快，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粒就被放进了明翠面前的白瓷碗中。
明翠咬牙将碗推开：“既然当时没有戳破我，为何眼下又要挑破这层窗户纸？南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南音凑过来，唇边浮现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我不喜欢这个海棠夫人，她一来便这么多事，还说要举荐我去伺候都督，这府中谁不知道，只要伺候了都督，便命不久矣了？”
“我还不想死呢，我只想好好活着，活得越久越好，可夫人却偏要逼我走上死路，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先动手，姐姐，你说呢？”
明翠心烦意乱。
她奉陵阳大长公主之令，潜伏在楚怀身边，伺机偷取虎符，以备大长公主与驸马起事之用。
潜伏将近半年，都没出现纰漏，却偏偏被南音发现了。
南音此人，不能留了。
得想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除了南音。
“姐姐怎么不说话？是在想着如何干脆利落地杀了我吧？”
南音托着腮，一脸无辜地看着明翠。
“姐姐真是好狠的心啊，我好心为姐姐出谋划策，姐姐却想杀我灭口，姐姐就不怕，我把此事告诉了旁人？只要我死了，姐姐和陵阳大长公主的阴谋就会大白于天下。”
“我知道姐姐是不怕死的，可姐姐的爹娘与两个弟弟呢？难道姐姐也不顾他们的死活了吗？”
明翠心中大骇，身子不由自主发颤。
南音竟然还知晓她是谁派来的！
这个南音，到底是何来历！
“你……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南音往外瞟了一眼，丫头们都站在屋外服侍。
他的声音越发轻柔了。
“我已经说了，我想要夫人死。”
他潜伏在楚怀身边一年多，还没人知道他姓刘。
先前他被夫人震吓住了，真以为府中的花名册上记着他姓甚名谁。
可想了几日，南音就知道夫人是在骗他。
连送他进来的人，都不知道他姓刘，府里的花名册上又怎会记着！
倘若真的记着，那楚怀一定也早就知道他叫什么，出身何处，他哪里还有命活到如今。
好一个夫人啊，居然比楚怀那个阉狗的手段还要高。
这种人，必须得尽早除去，否则，迟早是个祸患。
可惜，送他进府的人早已经死了。
他想除掉夫人，亦或者查探清楚夫人的底细，根本就不可能。
那就只能寻求旁人帮忙。
明翠瑟缩了两下。
真奇怪。
明明南音才十五岁，还是一个柔弱的少年，她却觉得在南音面前，她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人。
“你找错人了，”她轻声道，“我若是杀了夫人，我也活不成，陵阳大长公主的谋划同样会败露，我的家人照旧活不了，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南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因为帮了我，我会保证让你的家人活着，还能助你达成所愿。”
明翠挑眉。
她被送到楚怀身边三个多月了，才送来不久，楚怀便离开了京城。
楚怀不在，明翠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快活到差一点就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可楚怀回来后，她的脖子上就好像被套住了一根绳子。
每过一天，这个绳套就会缩紧一点。
楚怀随时都会召唤她去伺候。
但凡伺候了楚怀的人，活不过三个月的。
她不知道楚怀何时会找上她，更不知道她能活多久。
她死了不要紧，倘若拿不到虎符，陵阳大长公主就会杀了她的家人。
只要一想到这些，明翠就喘不上气。
若是能早一点达成所愿……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着南音：“你真的会帮我？”
“当然。”
南音很笃定。
“我知道了姐姐的底细，姐姐也知道了我的谋划，若是我出尔反尔，姐姐大可以揭发我，以都督对夫人的宠爱，都督若是知道这是我出的主意，恐怕会叫我生不如死。”
“姐姐，都督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明翠打了个寒战：“好，我帮你。”
……
楚怀今晚不会来撷芳馆，沈庭芳自在多了。
外头的水榭有咿咿呀呀的声音传进来，沈庭芳和着这曲调，不停地晃动着脚上的铁索和铃铛。
叮叮当当，真好听。
魏紫和姚黄交换了个眼神。
夫人今日不大对劲。
自从午后都督从夫人屋里出来，夫人就好似变了一个人，带着点疯癫。
尤其是夜里跟都督吃过宵夜之后，夫人就越发快活得好似个疯子。
姚黄胆子小，她拽着魏紫到了外间，低声与魏紫商议。
“要不要禀告都督，请太医来给夫人瞧瞧？夫人这般模样，该不会是被都督吓疯了吧？”
谁脚上一直戴着铁索和铃铛，三不五时就要被掐脖子，也会疯的。
魏紫掐了姚黄一把：“你疯了？都督对夫人很上心，敢说夫人被都督吓疯了，咱们俩就得先死，先别声张这件事，好生伺候夫人，倘若夫人真的疯了，都督自会发现的。”
以都督的性子，就算是夫人疯了，都督也不会承认的。
既然都督都不肯承认，她们做丫头的戳破窗户纸，那就等着见阎王爷吧。
两个丫头在外头嘀嘀咕咕，屋里的沈庭芳已经蹑手蹑脚走到了书案边上，将那幅画仔细地叠好，收进袖子里。
今晚，她就要把画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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