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阵型不能乱

但丧尸的数量太多了！无穷无尽！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不断冲击着防线。一台龙鳞二号的驾驶员稍有不慎，被三头速度型丧尸扑倒在地，锋利的爪子疯狂地撕扯着机甲的连接处，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守住！阵型不能乱！”苏云驾驶着“烛龙”一脚将一头力量型丧尸踹飞，同时肩部的电磁炮精准地点射，将那三头速度型丧尸轰成焦炭。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弹药消耗超过百分之三十！”

“三号机左臂液压失灵！”

“七号机能量护盾过载！”

战况越来越糟，他们就像陷入流沙的旅人，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这样下去不行！”苏云在频道中吼道，“这些只是炮灰！指挥官一定在看着我们！”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盆地正上方，最高处的一座断崖上。

那里，立着一个王座。

一个由无数骸骨和扭曲的金属堆砌而成的、充满了原始与血腥美感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它穿着一身破烂的白色研究服，身形消瘦，和周围那些肌肉虬结的怪物格格不入。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君临天下般的压迫感，却让所有丧尸都为之臣服。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皮肤苍白如纸，但苏云能感觉到，一束冰冷、好奇、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正从那王座之上投射下来，笼罩着他们每一个人。

慧型丧尸领主！

“找到你了！”苏云的呼吸骤然一顿，全息屏幕上，那个骸骨王座上的身影被一个猩红的方框死死锁定。

“冷锋！火力掩护，我去斩首！”

“不行！你一个人冲不破尸潮！”冷锋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掩不住其中的焦急。

“再耗下去，我们都得变成它们的晚餐！”苏云低吼，“赌一把！”

“赌？”

“赌它比我们更怕死！”

话音未落，苏云猛地一推操纵杆！

“烛龙”机甲胸口那枚暗淡的晶体核心，瞬间被海量的能量灌入，由内而外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机甲背后，六具矢量推进器同时点火，喷射出的湛蓝色尾焰将地面灼烧出一片琉璃。

“嗡——”

沉重的机体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不再理会周围扑上来的普通丧尸，以一往无前的姿态，笔直冲向盆地最高处的那座骸骨王座！

那狂暴的姿态，甚至让下方的利刃小队成员都看呆了一瞬。

“疯子……”一名队员喃喃道。

“都愣着干什么！给苏云开路！”冷锋怒吼着下令，“所有机甲，最大功率输出，把你们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

就在此时，那道冰冷、不含任何情绪的意念，如一根钢针，刺入战场上所有人的脑海。

“拦住他。”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是神谕。

原本混乱狂暴的尸潮，攻击模式骤然改变。它们的动作不再是扑咬抓挠，而是变得极具战术性。一半的丧尸疯了一样涌向苏云，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烛龙”的突进路线上堆起了一道又一道蠕动的墙壁。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岩壁的阴影深处。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十头体型比力量型丧尸还要庞大一圈，全身覆盖着厚重骨质铠甲的巨型怪物，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它们就像十座移动的黑色堡垒，横在了苏云的必经之路上。

“轰！”

“烛龙”的机体与第一头骨铠丧尸狠狠对撞。

剧烈的冲击让苏云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驾驶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他没有丝毫停顿，肩部的电磁炮瞬间锁定，一炮轰出！

然而，足以将力量型丧尸轰成碎渣的炮弹，打在那头怪物的胸口，竟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一团火光后，仅仅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焦黑的白印！

连裂痕都没有！

“妈的，这骨头比合金装甲还硬！”苏云暗骂一句，心头一沉。

这根本不是什么遭遇战。

坐标偏移的降落点，被精准掐断的通讯，还有这仿佛早就排练好的尸潮战术……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为他，为“烛龙”机甲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

对方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整个远征军小队，而是他！

就在苏云被十头骨铠丧尸死死缠住，下方的环形防线也被尸潮压得摇摇欲坠之时，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简洁，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施舍般的“仁慈”。

“有趣的灵魂……强大的躯壳……”

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苏云的脑髓中振动，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冰冷和审视。

“臣服于我，你们将获得永生。”

话音刚落，苏云的机甲主屏幕上，战斗数据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挤到一旁，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强行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是一座比骸骨王座更加宏伟、更加病态的殿堂。

高耸的穹顶之下，无数被暴力扭曲的机甲残骸，与森森白骨一同，被以一种诡异的艺术形式，浇筑、镶嵌在墙壁和立柱之上。

有的机甲被拧成了麻花，驾驶舱被硬生生掰开，里面飞行员的骸骨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有的则被融化的金属与骨骼凝固在一起，成了一座座畸形的雕塑。

这里就是一座机甲与驾驶员的坟场，一个胜利者的陈列室。

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殿堂正中心一根巨大的承重柱上，他看到了一台熟悉的机甲。那标志性的深蓝色涂装，以及肩部“裂空”二字的徽记，让他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那是联邦曾经的王牌之一，“裂空”号！三年前在一次深空探索任务中失联，被判定为最高等级的“阵亡”。

原来，不是阵亡，而是被做成了战利品，钉在了这里！

“或者……”

冰冷的意念带着一丝玩味的停顿，仿佛在欣赏苏云此刻的震撼。

“……成为我收藏品中，崭新的一页。”

“嗡——”

机甲的左臂被一头骨铠丧尸抓住，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将苏云从那令人窒息的幻象中惊醒。

【警告！左臂驱动单元过载！结构损伤百分之十七！】

驾驶舱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收藏品？”

苏云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猩红方框锁定的、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瘦削身影，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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